第35章 五人一伍·纪律严明(2/2)
张野和王铁军坐在角落一桌。
“王前辈,”张野放下碗,“编制重组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好。半天时间,他们已经开始有团队意识了。”
“这才刚开始。”王铁军夹了一筷子咸菜,“队形只是最基础的东西。接下来要练配合,练战术,练实战应变。没有三个月,成不了型。”
张野点点头,然后问:“赵铁柱当伍长,您觉得他能胜任吗?”
“能。”王铁军回答得很肯定,“他有股子狠劲,肯学,而且天生有领袖气质——你看他挑的那三个队员,正好形成一个完整的攻防三角。这不是随便挑的,是动过脑子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他现在还只是‘盾’。要成为‘墙’,还需要时间。”
“您昨天说,要单独训练他?”
“每天训练结束后,加练半小时。”王铁军说,“我教他怎么指挥,怎么看战场,怎么当伍长。”
张野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说:“谢谢您,王前辈。”
“不用谢。”王铁军摆摆手,“既然来了,就得把事情做好。这是我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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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没有在训练场进行。
王铁军把所有人带到了驻地外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已经摆好了几十个简陋的木桩——是周岩带着几个生活玩家连夜做的,木桩高一米五,直径半米,表面粗糙,模拟的是战场上的障碍物。
“今天下午,练实战应变。”王铁军站在木桩阵前,“三个伍轮流进入木桩阵,我会随机给出指令,你们要根据指令变换阵型,同时避开障碍。”
他看向第一伍:“赵铁柱,你们先来。”
第一伍的五个人走进木桩阵。木桩排列得杂乱无章,间距时宽时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
王铁军站在阵外,手里拿着骨哨。
“准备——开始!”
一声长哨。
“锋矢阵!前进!”赵铁柱立刻下令。
五个人迅速变换阵型,赵铁柱在前,刘大牛和陈小箭护住侧翼,影刃断后,林小雨居中。他们开始向前推进,在木桩间穿行。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木桩太密,阵型展不开。赵铁柱被一个木桩挡住去路,想绕开,但侧翼的刘大牛又撞上了另一个木桩。阵型一下子乱了。
“停!”王铁军喊了一声。
第一伍停下,狼狈不堪。
“知道问题在哪吗?”王铁军走进木桩阵,指着那些木桩,“地形复杂时,不能死抱着标准阵型不放。要灵活,要变通。”
他做了个示范:“赵铁柱,你看到这个木桩挡路,应该立刻下令:‘变阵,双纵列!’你和刘大牛一列,陈小箭和影刃一列,林小雨在中间。这样既能通过狭窄区域,又能保持基本的攻防能力。”
赵铁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再来!”王铁军退出木桩阵。
第二次尝试,第一伍表现好了很多。遇到狭窄处就变双纵列,遇到开阔处就恢复锋矢阵,遇到拐弯处就变圆阵防御侧翼。虽然还不够流畅,但至少知道变通了。
王铁军连续给出六种不同指令,第一伍都能勉强完成。
“不错。”王铁军难得地给了句肯定,“第二伍,该你们了。”
五个老兵上场。
王铁军没有下指令,只是做了个手势。吴建国点点头,带着四个老战友走进木桩阵。
然后,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五个老兵在木桩阵里穿行,像五条游鱼。遇到狭窄处,他们自动变成双纵列,通过后瞬间恢复锋矢阵。遇到拐弯处,圆阵瞬间成型,转过弯后又瞬间变回雁行阵。阵型变换之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就像五个人的大脑是连在一起的。
更惊人的是,他们的节奏。每一次变阵都在两秒内完成,每一次移动都踩在最合理的路径上。木桩阵对他们来说不是障碍,而是可以利用的地形——他们会故意把敌人引到木桩密集处,用障碍物限制敌人的行动空间;会在开阔处突然散开,从多个角度同时攻击。
三分钟后,五个老兵走出木桩阵,毫发无损,阵型完整。
训练场上再次鸦雀无声。
第一伍的五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刚才还觉得自己进步很大,现在一看第二伍,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第三伍的八个玩家更是目瞪口呆,有人甚至下意识地鼓掌,被同伴赶紧拉住。
“看见了吗?”王铁军的声音再次打破寂静,“阵型是死的,人是活的。好兵要知道怎么利用地形,怎么在不利条件下保持战斗力。”
他看向赵铁柱:“这才是‘墙’——不是站在那儿不动,是在任何地形下都能立得住,都能保护队友。”
赵铁柱用力点头,眼神里燃烧着强烈的渴望——他也想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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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训练结束时,太阳已经西斜。
三个伍都累得够呛,但眼睛里都有一种“我好像开始懂了”的光。
王铁军把所有人集合到训练场中央。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他说,“解散前,宣布两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从明天开始,赵铁柱担任公会战斗训练的副教官。”王铁军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在的时候,他负责日常训练。训练内容、考核标准,我会教他。”
赵铁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王铁军没给他机会。
“赵铁柱,出列。”
赵铁柱走上前。
王铁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赵铁柱感觉肩膀一沉。
“你是个好盾。”王铁军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现在,你得学会当墙。”
赵铁柱的喉咙动了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用力挺直腰板,声音有些发颤:“是!我一定……一定学会!”
“第二件事,”王铁军转向所有人,“从今天起,驻地实行新纪律。纪律条令已经贴在食堂门口,所有人必须遵守。违反者,按条令处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厉:“我知道你们散漫惯了,觉得游戏里没必要这么严。但我告诉你们——拾薪者不是普通公会。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怪物,还有其他公会,甚至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想留下的,守纪律。不想守的,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动。
训练场上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旗子的猎猎声。
良久,张野第一个开口:“我支持王前辈的决定。纪律是战斗力的保证,没有纪律,再强的个人也是一盘散沙。”
赵铁柱第二个说:“我听王教官的!”
接着是林小雨、周岩、秦语柔、李初夏……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表示了支持。
王铁军看着这些年轻人,看着他们眼里的光,看着他们虽然疲惫但依然挺直的背。
他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前面还有无数困难,无数挑战,无数需要流血流泪的时刻。
但这些年轻人愿意走。
这就够了。
“解散。”他摆摆手,“吃完饭,把新纪律抄一遍,背熟。明天抽查。”
人群散去,训练场上只剩下王铁军和五个老兵。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六棵在岩石缝里长了几百年的老松。
吴建国走到王铁军身边,低声说:“老王,这些娃娃……还行。”
“嗯。”王铁军应了一声,“还行。”
“就是底子薄了点。”另一个老兵说,“得多练。”
“练得出来。”王铁军看着那些正在往食堂走的年轻人的背影,“给他们时间,给他们方法,练得出来。”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驻地里,炊烟再次升起。
食堂门口,新贴的纪律条令在晚风中微微飘动。上面只有十条,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罚则明明白白。
玩家们吃完饭,围着条令看,有人小声念出来:
“第一条:令行禁止。违者,罚俯卧撑五十……”
“第二条:不抛弃不放弃。战斗中抛弃队友者,开除……”
“第三条:绝对服从战时指挥。违者,视情节轻重处罚……”
“第四条:爱护装备和物资。故意损坏者,照价赔偿并处罚……”
……
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每个人心里。
赵铁柱站在条令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第一伍的四个队员说:“从今天起,咱们五个,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要是违反纪律,拖累大家,别怪我翻脸。”
刘大牛用力点头:“铁柱哥,我听话!”
陈小箭说:“我会背熟。”
影刃沉默着,但眼神很认真。
林小雨轻声说:“我会努力的。”
夜色渐深。
驻地里,油灯一盏盏亮起。
工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周岩在赶工做新的训练器材。
药圃那边,李初夏在给那些星荧草幼苗做记录,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
秦语柔坐在她常坐的那块石头上,膝盖上摊着记录本,羽毛笔快速书写——她在整理今天的训练数据和成员表现评估,为明天的训练做准备。
张野赤脚站在驻地门口,望着远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切都充满希望。
王铁军站在自己屋子的窗前,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些年轻人就像一块块粗糙的生铁,需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钢。
过程会很苦,会很累,会有人坚持不住,会有人离开。
但只要留下来的人,终将被打磨成真正的战士。
成为拾薪者的墙。
成为寒冷长夜里,那些围坐在火堆旁的人,最坚实的依靠。
夜风吹过,训练场上那面代表“集合”的旗帜猎猎作响。
像是某种誓言。
像是某种承诺。
柱子在这,墙就在。
纪律在此,军魂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