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五百五十五章 城楼下的默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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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是在破晓前。阴风卷着沙尘,吹得城楼上的太阳旗猎猎作响。郭师长被拖上高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裤子湿了一片,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刽子手面无表情,手法熟练得令人心寒。尖刀在微光下划过冰冷的弧线……过程残酷而漫长。周围持枪的日本兵站得笔直,眼神漠然。最终,那颗头颅被高高挂起,空洞的眼睛望着下方他曾经协助“维持”过的城市。无头的躯干和分离的心脏则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悬在一旁,血迹沿着城墙砖缝,蚯蚓般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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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正午,李三、韩璐和大师兄扮作寻常百姓,推着一辆装着菜蔬的板车,混在进出城的人流中。他们本是要核对城门守卫换岗的规律。

大师兄最先瞥见城楼上的异状。他推车的手陡然一紧,青筋暴起,脚步顿了一下。

韩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硬生生把惊呼压回喉咙。

李三走在最前面,感觉到后面两人的异常,回头看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那血腥的景象钉在原地。阳光刺眼,他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看清了那张依稀可辨、写满恐惧与痛苦的脸,也认出了那身残破的军装。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惊骇、冰冷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们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仿佛只是被日头晒得烦躁的行人。板车的轮子碾过尘土,发出单调的吱呀声,混入市井的嘈杂。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彻底远离了城门,三人才停下。韩璐扶着土墙,干呕了几声。大师兄一拳砸在墙上,尘土簌簌落下。李三则摸出旱烟袋,手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没点着火。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三人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的呼吸。那城楼上无声的示众,像一枚冰冷的钉子,狠狠楔入了这个沉闷的午后,也楔进了他们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