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民国下堂妻(6)(2/2)

水清还是坐在床边,她毫无异议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背对着她开始伏案写字的方睿,思索着,怎么样……才叫得到他呢?

男女居室,人之大伦。是不是要真正洞房花烛,有了肌肤之亲,就算是得到他了?

如果是原身,冒出这样的想法可谓惊世骇俗,但水清本身又没那么重的道德枷锁,不,应该说她大抵清楚这些礼法规矩,但一点也不在乎——起码肯定比眼前标榜新思想追随者的方睿,还要不在乎。

她不是很在意地想了想这个方法,觉得太麻烦,还是算了。

方睿迅速写完和离书,这才坐直了身体长舒一口气,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拿起来,转身对着水清道,“成了,你看看。”

两人都穿着大红的喜服,身处装饰一新的新房,却又在写和离书,这场景又是和谐又是古怪。

他拿来给水清看,指着其中几行,提醒她重点看哪儿,“我写明了,我们二人之所以完婚,纯粹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是一时无奈地遵从安排。但本身并无感情基础,婚后也无夫妻之实……”

说到后面,他脸颊微微发烫,虽然理智上认为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可他到底是个年轻小伙子,又没有男女经验,说到这种人伦之事,也是要不好意思的。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解释道,“虽然男女平等,封建旧思想对女性的各种规矩约束都应该破除。不过你以后的丈夫如果守旧,多这么一条说明,对你也好。”他加快语速说完,才偷偷松了口气,并自我感觉为对方考虑得蛮周全了。

按照如今的时间,哪怕是往后再数个五六十年,在大环境更开明的年代,离了婚的女人别管是什么原因,在绝大多数外人的眼里,都不可能多么的“好”——听着方睿的言语,在水清的脑海中,这样本不应该存在的认知,突兀但又很自然地冒了出来。

幸好她的表情不算多丰富,一面处理着脑子里的信息,一边也只是点点头,对于他的发言不予评论,倒是跟原身一贯和顺娴静的性格还挺类似。

见她接过和离书看了起来,方睿随手拿起桌上的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口,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顿时充斥口腔,他一阵猛咳,再开口嗓子都哑了,“咳咳咳咳!这是……酒!”

桌上有两个壶,一个茶壶,一个酒壶,都配了相应的杯子。

原本今晚新郎新娘要喝交杯酒的,但因为方睿心里有其他盘算,一进新房就将伺候的仆人都赶了出去,所以本来被拿着的托盘放在了桌上,刚刚写完和离书交给水清,他又在悄悄注意她的反应,一时不慎拿错了酒壶,往茶杯里倒的是酒。

水清讶然抬头。

她记得,原身水清照顾方睿的记忆里,有这么一段:方睿滴酒不沾,之前水清用苦艾酒为他熏蒸后再针灸,只是多吸入了一会儿含有酒气的蒸气,他都能醉,而且事后清醒了,回忆了很久,他才想起来自己醉后把水清的一盒针灸银针弄撒了,还有自己絮絮叨叨说嫌热的事,其余很多细枝末节都记不起来了。

此时的方睿虽然立刻吐出来一些,但茶杯本就比酒杯来得大而且深,他这猝不及防地起码咽下去了半口,那其中酒液的含量与浓度,可比熏蒸后再针灸时蒸腾的那点酒气要多得多了。

瞬间被呛辣得双颊发红,他忙重新拿起茶壶。

一只白皙的素手及时替他拿来了另一只干净的茶杯,方睿感激地看了一眼水清,赶紧倒下一大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他又连连咳了几声,这次是被茶呛的。

不过,这样的举动显然没有多大用处,方睿依旧觉得满口酒气,鼻腔、脑门都有一股辣味在上冲。

他难耐地扯了扯领口,不一会儿工夫就开始心跳砰砰作响,呼吸都加快了,舌头也有些发麻。

他的喉结滑动,猛地站了起来,感觉脚下有些发软,才走出一步就天旋地转,立刻又单手撑住桌子,这才没一下子坐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