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三生三世31(墨渊cp少绾)(1/2)

当那裹着赤红襁褓、腕系铜铃的冰冷小生命被老兵送到他面前时,谢无咎沉寂多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他伸出因常年握刀而布满厚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襁褓一角。女婴眉心,一粒殷红如血的朱砂痣灼然醒目,竟似点燃了周遭的寒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攫住了这位铁血将军。他低沉的声音在炭火噼啪声中响起:“‘绾’……结也,系也。就叫阿绾吧。”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记入族谱,为我谢无咎嫡女。”

就在同一天,另一股寒流,裹挟着更深的阴霾,抵达了玉门城。那是南胥国送来的质子车队。寥寥几辆马车,在重兵押解下穿过风雪弥漫的城门。车厢里,年仅四岁的元渊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雪色狐裘中,露出的手腕细得惊人,腕骨处赫然一圈深紫色的淤青指痕,仿佛是被一双无情铁手狠狠攥过。他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因久咳而泛着不祥的淡紫,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个孩子,倒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无声地映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属于敌国的风雪。

北阙皇帝没有半分怜悯,一道旨意,将这小小孩童囚禁于城西一座名为“静庐”的荒僻院落。说是“庐”,实则是座孤零零的堡垒,高墙森严,重兵环绕。庐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蒙尘的古琴,一柄悬于壁上的无鞘长剑,以及墙角一只终日熬煮着苦涩药汁的小泥炉,散发着驱不散寒意的药香。元渊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冻土中的幼苗,就此在北阙的风刀霜剑里,开始了漫长而孤寂的囚徒生涯。

时光在静庐的孤寂与将军府的喧闹中悄然流逝了。又是一个大雪初霁的午后,静庐那饱经风霜的后墙,在一场悄无声息的冻融之后,靠近墙根处悄然坍落了一角碎石,豁开一道窄窄的缝隙。六岁的阿绾,像一团燃烧的小小火苗,穿着簇新的红袄,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小辫,正撅着屁股在墙根积雪覆盖的枯草丛里翻找蛐蛐。将军府里仆从环绕,规矩森严,只有在这荒僻的后墙边,她才能寻到一丝放肆的野趣。

窸窸窣窣的声响,惊动了墙内的人。

阿绾好奇地扒开几根枯草,凑近那道缝隙,向里张望。光线昏暗的墙内,一个单薄得仿佛能被风吹走的身影正静静立着,苍白的小脸朝向这突然透进光亮的缺口,眼神带着受惊小兽般的警惕和茫然。

“你是谁?”阿绾的声音清脆得像檐下的冰凌。

墙内沉默了片刻,一个比雪更冷、带着不属于孩童的沙哑嗓音低低响起:“……囚徒。”

阿绾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对这个答案显然不甚满意,却也未觉害怕。她想起自己偷偷藏在怀里、用金箔纸包好的饴糖,那是厨娘塞给她解馋的。她费力地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从怀中掏出那枚珍贵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剥开金箔纸,将那琥珀般晶莹的糖块从缝隙里递了过去。糖纸粘在温热的小小掌心里,留下一点闪亮的金箔。

“喏,给你吃,甜的!”

元渊没有立刻去接。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女孩伸过来的手上。那小小的指缝里,沾着黏腻的饴糖糖丝,在微弱的光线下,像一条若有若无、极其纤细的红线。那红线的一端,仿佛无形地延伸过来,轻轻地、缠绕在他腕骨上那道深紫色的淤痕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