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秘密（2/2）

“你父亲在另外一边。”

“他是涂山氏的罪人？”涂山篌皱眉。

我拉着他走向右面的山坡，找到其中一只黑石墓碑，这石碑和周边的碑一样，都被侵蚀的极其严重，但依然可以看出，这碑上没有刻过任何一个字，是一面无字碑。

我攥着涂山篌微凉的手腕，将他的手与我的手掌叠在一起，一同按在冰凉的黑石墓碑上。指腹刚触到碑面，周遭的空气便猛地震颤起来，石碑中也传来沉闷的嗡鸣。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碎裂，黑玉碑化作晃动的光影，混乱中，一套洁净素雅的宅院在雾中慢慢显露出身形，干净的庭院、整洁的窗棂一切的一切在雾中愈发清晰。

视野随之拉近，穿过庭院，走进屋内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女子闺房。檀木床榻上铺着薄褥，一个年轻的产妇瘫软在上面，面色惨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正拼尽全力发出痛苦的嘶吼。

但这声音于我和涂山篌而言，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传入耳中的只有一片单调的嗡鸣。

幻境中稳婆焦急地搓着手，血染红了产妇身下的素色褥子。不知过了多久，稳婆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喜色，快步上前从床榻内侧抱起一个襁褓，襁褓微微起伏，能看到婴孩细小的轮廓在里面动了动。

产妇刚松了口气，眼前便闪过几个模糊的黑影，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被迅速抱走，连让这个可怜女人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给。

产妇挣扎着想要抬头，喉头却被哽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在床沿，染红了那片刚换下的干净布巾，产妇眼神里的希冀瞬间碎成绝望的灰烬……

“这……是我父亲的记忆？里面的人……是我娘亲么？是那个女人把她埋到这里的么？”涂山篌看着我，他的手在发抖。

“这是你娘亲的记忆，你往后看，后面的才是你父亲的记忆。”我攥紧了涂山篌的手腕。

幻境中，女子原本已经散开的瞳孔迅速收拢，一个高大俊秀，和涂山氏两兄弟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时女子又变回了孕妇的状态，看肚子只有五六个月的样子，她身着素色襦裙，袖角轻轻挽至小臂，指尖捏着竹制酒勺，缓缓将新酿的酒液注入陶瓮，女子的臂膀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微风吹来，男子为她披上一件柔软的披风。

女子仰头微笑，鬓边的首饰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男子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两人说了些什么，女子笑着摇摇头，两人相视而笑。他拿下了她手中的酒勺，将她揽入怀中。

紧接着，女子的眼神迅速由喜转哀，再度充满了痛苦，再度来到了那张被血染红的檀木床上，额前的碎发又一次被汗水浸透，再次发出痛苦的嘶吼……

之后，又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我把涂山篌的手从墓碑上拿了下来。

他盯着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涂山族长，你应该知道涂山神识和涂山族人签下的合约吧？”我反问道。

涂山篌点点头，

“涂山神识庇佑着涂山一族万世昌顺，而涂山族人则以自身的情绪作为供奉，回馈于神识，二者依循古老契约共生。按照契约约定，涂山族长在离世后，会被安葬在这片专属墓地中，将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记忆献祭出来，化作滋养神识的神量，与此同时，涂山也会将族中罪人埋葬于此，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永不停歇地重复一生中最痛苦的记忆，作为惩戒的同时也反向滋养神识的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