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鸡蛋（1/2）

此前玱玹一边靠着与中原大氏族联姻稳固根基，一边又有赤水、涂山、离戎氏，乃至我所在的防风氏倾力相助，眼看就要彻底掌控中原地区。如此看来，他无疑是当下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可另一股能与他抗衡的势力究竟是谁，就实在难说了。

其实，力量斗争这种感觉非常微妙，也很难察觉，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让我彻底印证了这种感觉。

涂山睿，就是那个在宴会上主动向我示好，还主动邀请我去打猎的涂山外部子弟。

他托人在阡盛街租下了两间铺子，还邀请我一聚。

轵邑城的生意向来由涂山族长的直系子弟掌管，按规矩，外部子弟根本无权插手。可如今涂山睿想在这附近做生意却能顺利推进，这事透着蹊跷。

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故意借着这事出手，目的就是要削弱涂山篌在青丘的势力。

看来，涂山睿我必须得见见。

此时的涂山睿早已成婚，膝下还有了个极可爱的狐狸宝宝。我这般称呼他的儿子，是因他妻子也同样来自青丘，还是他的嫡亲堂妹，两人算是亲上加亲。许是两人血统过于纯粹，这孩子出生时，竟出现了青丘几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吉兆，

数百只白狐围着产房盘旋飞舞，鸣声清越，整整一日才渐渐散去，引得大荒的人议论纷纷。

涂山睿已经没有了当日的腼腆，干练成熟了很多，还亲自为我布了茶，我俩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直奔重点。

“不知睿公子租下这几间店铺要做什么生意？”我抿了一口茶问道。

“边上这间铺子是客人必经之地，我打算在此开一家茶肆，既能提供些精致地茶水点心，又能供人歇脚闲聊。中间那间铺子人流相对集中，便计划开一家平价首饰店，这种买卖进价成本不算高，利润空间却可观，而且款式更新快，能持续吸引追求新鲜的顾客。”

“防风小姐怎么了？我这安排要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不吝赐教。”涂山睿见我不说话，有些担心地问。

“没有，很合适，只是……我以为你将店铺开在这里是想和涂山篌硬碰硬，碰一下呢。”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试探着问。

涂山睿倒也有涵养，依旧微笑答道：“我是青丘子民自然为族长马首是瞻。只是……做生意还是有些讲究的，我这些年陆陆续续做了不少买卖，有赔有赚，也渐渐琢磨出一点门道，说到底就是‘稳妥’两个字，千万别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稳妥？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忍不住重复了一下涂山睿的话，又抬头问他，“那如果，我拢共只有一只鸡蛋呢？”

“那恐怕就要费些心思尽量挑结实的篮子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至此已不必细说。

能隐约窥见未来的青丘涂山氏已经开始两头押宝，涂山睿的出现可能只是个明显的开端，玱玹现在已经这么“悬”了么？

对于玱玹如今的处境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的，毕竟当初是他有眼无珠“抛弃”了我。

但转念一想，我眼下所有的规划布局，全都是照着玱玹能够顺利夺得帝位来设计的。换而言之，一旦玱玹功亏一篑，最终是五王或是七王登上那个位置，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他们绝无可能像玱玹那样迁都，反而会用尽手段打压中原地区的势力，稳固自己原有的根基。

到了那个时候，我的阡盛街夹在新政权的猜忌与轵邑城盘根错节的老势力之间，必然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外有新政权的刻意压制，内有旧势力的排挤倾轧，恐怕用不了多久，这条街就会彻底走向败落，再无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