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是鬼,是「厌胜」(1/2)

去冷宫的路,很长。

尤其是在半夜三更,裹着一床十斤重的大棉被,还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潜行。

我觉得自己像个行走的巨型粽子。

或者是某种成精的蚕蛹。

「林舒芸。」

走在前头的萧景琰终于忍不住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一团在黑暗中艰难挪动的棉被。

「你能……走快点吗?」

「不能。」

我从被子的缝隙里露出两只眼睛。

「皇上,臣妾这是负重前行。」

「而且,臣妾这是为了安全。棉被厚,能挡风,能挡煞,万一那东西突然窜出来咬人,还能挡一口。」

萧景琰嘴角抽了抽。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去捉鬼还要自带床品的道士。

但他没说什么。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到了我身侧。

原本刺骨的寒风,瞬间被他高大的身躯挡去了一大半。

加上他身上那股天然的、旺盛的纯阳龙气。

我感觉暖和多了。

「这叫……人形暖炉。」我在心里默默给皇帝陛下贴了个新标签。

……

「什么是『厌生』?」

路上,萧景琰压低声音问道。

既然要破局,他必须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

「厌,通『压』。胜,即『克制』。」

我一边喘气(被子太重),一边给他科普。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巫术。最早是工匠们用来报复克扣工钱的主家的。」

「他们在盖房子的时候,会在墙缝里、梁柱下,埋藏一些特定的东西。比如带血的瓦片、倒插的筷子、刻了字的木人……」

「这些东西,会破坏房子的磁场,也就是风水。」

「轻则让人噩梦连连、家宅不宁;重则……」

我顿了顿,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冷宫高墙。

「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萧景琰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温度骤降,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你是说,有人想让朕……断子绝孙?」

「不止。」

我摇摇头。

「灵儿只是个引子。」

「那块带尸油的木炭,是个信号增强器。」

「对方真正的目标,不是灵儿,也不是我。」

我抬起头,看着萧景琰那张在夜色中冷峻的侧脸。

「皇上,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痛?」

「是不是总梦见……被困在一个四面透风的黑屋子里,出不去,喊不出?」

萧景琰猛地转头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就是『厌胜』的特征。」

我指了指我们脚下的路。

「这皇宫,就是您的家。您是这里的主人。」

「有人在这个『家』的某个关键节点上,埋了钉子。」

「这钉子扎在皇宫的脉络上,您作为主人,自然感同身受。」

「您的头痛,不是病。」

「是这座皇宫……病了。」

萧景琰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他一直以为那是旧疾,是杀戮过多的报应。

原来。

是有人在背后,拿着锤子,一寸一寸地凿他的江山,凿他的命。

「好。」

他吐出一个字,带着血腥味。

「那就让朕看看,到底是谁在给朕下钉子。」

……

冷宫到了。

这里是皇宫的禁地,也是被遗忘的角落。

断壁残垣,枯草丛生。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和灰尘味。

这里没有灯。

只有惨白的月光,照在那些斑驳的门窗上,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

「这里……好湿。」

萧景琰皱眉。

是的,湿。

一走进冷宫的范围,那种粘稠的、阴冷的湿气,就扑面而来。

我的棉被表面,甚至已经凝结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就是这儿了。」

我裹紧被子,开启了「视界」。

在我的黑白视野里。

这座死寂的冷宫,并不寂寞。

那些红色的细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这里,像一张巨大的血管网。

它们在搏动。

在输送着黑色的养料。

而所有红线的终点,都指向了院子中央。

那里,有一口井。

一口已经干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井。

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压着,上面还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封条。

看似封印,实则……

那是祭坛。

那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井盖的缝隙里冒出来,顺着地下的脉络,流向皇宫的各个角落。

尤其是……流向养心殿。

「在那。」

我伸出一只手(迅速又缩回被子里),指了指那口井。

「那就是阵眼。」

萧景琰提剑就要走过去。

「慢着!」

我喊住他。

「皇上,别靠太近。」

「那井边……有东西。」

「什么东西?」萧景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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