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是谁的守护者?(1/2)

马蹄声乱了夜色。

「哒哒哒哒——」

大批的御林军举着火把,像是一条惊慌失措的火蛇,从长街的尽头涌来。火光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那些死不瞑目的刺客尸体。

「皇上!微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京兆尹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盔甲都没戴正,额头上全是冷汗。跪在地上时,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景琰没有看他。

他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把软剑,剑尖垂地,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在已经被烧黑的地面上。

「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寒意。

「那就在这儿跪着。」

「跪到……」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残肢断臂,还有远处那些在爆炸中受伤哀嚎的百姓。

「跪到这街上的血,洗干净为止。」

京兆尹浑身一颤,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回宫。」

萧景琰收剑回鞘。

动作有些僵硬。

我看到了,他在收剑的一瞬间,左肩微微耸了一下,眉头皱紧。那里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变成了暗沉的紫黑色。

「你的伤……」

我伸手想去扶他。

「没事。」

他避开了我的手,反而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揽住我的腰。

力道很大。

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儿,没被刚才那场噩梦带走。

「上车。」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被御林军护送了过来。

不是龙辇,只是普通的青蓬马车。

萧景琰先把我托上去,然后自己才上来。

帘子放下的瞬间。

隔绝了外面的火光和喧嚣。

车厢里很暗。

只有角落里挂着的一盏油灯,摇摇晃晃。

萧景琰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那股一直撑着的帝王威仪,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一半。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疼吗?」

我凑过去,想要查看他的伤口。

「别动。」

他按住我的手。

没有睁眼。

只是把我的手,紧紧地攥在他的掌心里。

「让朕……靠一会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就这么任由他抓着。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猛火油燃烧后的焦臭味。

但这两种味道里,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酒香。

那是青衫客留下的。

那个像风一样出现,又像风一样消失的男人。

「舒芸。」

良久。

萧景琰突然开口。

他依旧闭着眼,但握着我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那个青衫客……」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在刚才的厮杀中被压了下去。

现在,终于浮出了水面。

「我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

「我只知道他是听雨楼的楼主,是个拿钱办事的高手。」

「拿钱办事?」

萧景琰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得像是一把刀。

直勾勾地盯着我。

「拿谁的钱?」

「朕给的那五十两?」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五十两,买不动听雨楼楼主的一剑。」

「那一剑……」

「是为你拔的。」

我沉默了。

确实。

那个男人救我们,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大衍的江山。

他说的很清楚——「因为她不想让你死」。

这句话,太暧昧了。

也太……私密了。

就像是一个长辈,在替自家晚辈教训那个没出息的女婿。

「皇上。」

我反握住他的手。

认真地看着他。

「不管他是谁。」

「只要他救了我们,就是恩人。」

「至于其他的……」

我摸了摸怀里那盏琉璃灯。

「等查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萧景琰看着我。

眼里的锐利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深深的……不安。

「舒芸。」

他突然凑近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像是一个受了伤、寻求安慰的孩子。

「朕刚才……」

「真的很怕。」

「怕死吗?」

「不。」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热热的。

「怕护不住你。」

「朕是大衍的皇帝。」

「坐拥天下,富有四海。」

「可是刚才……」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在那些刺客面前。」

「朕竟然还要靠一个江湖草莽,来救朕的女人。」

「他说得对。」

「朕这把剑……」

「火候还不够。」

我心头一酸。

原来他在意的不是青衫客的身份。

而是……自尊。

一个男人的自尊,一个丈夫的自尊。

「傻瓜。」

我伸手,环住他的背。

轻轻拍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真的。」

「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特别帅。」

「帅?」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显然没听懂这个现代词汇。

「就是……」

我想了想。

「英明神武,威风凛凛,让人……」

我凑上去,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

「让人心动。」

萧景琰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你就哄朕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他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

回到关雎宫。

已经是子时。

灵儿看到满身是血的萧景琰,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脸盆扔了。

「皇上!娘娘!这是怎么了?!」

「闭嘴。」

萧景琰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去打热水。」

「拿金创药来。」

「还有……」

他顿了顿。

「今晚的事,谁敢多嘴半句,朕拔了他的舌头。」

「是是是!」

灵儿吓得连忙跑出去。

内室里。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来。」

我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他左肩的衣袍。

布料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

稍微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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