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意外?不,是煞气(1/2)

养心殿的偏殿,原本是个清静去处。

如今,那里住进了一尊「神」。

自从萧祈福住进来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是因为他吵,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静了。

静得像是一具停在隔壁的尸体。

正常的六岁男孩,到了新环境,要么哭闹,要么好奇地到处乱跑,把花瓶砸得叮当响。

但他不。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偏殿的门槛上,双手托腮,一动不动地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一盯就是两个时辰。

连眨眼的频率都低得吓人。

我让灵儿悄悄去观察过。

灵儿回来时,脸色发白,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跟我说:「娘娘,那孩子……他好像不用呼吸似的。奴婢在窗户缝里看了半天,他胸口都不带起伏的。」

我听完,默默地把我的护身符又加厚了两层。

这哪里是养孩子,这分明是养了个「大爷」。

……

出事的那天,是个难得的阴天。

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胸闷的潮湿。

我正瘫在萧景琰御书房的罗汉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民间志怪》,萧景琰在旁边批奏折,时不时伸手过来摸摸我的头,像是在撸猫。

「皇叔!」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萧祈福抱着一个藤球,站在书房门口,探出半个小脑袋。

「我想去院子里玩球,可以吗?」

萧景琰手里的朱笔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眼神清澈,嘴角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标准笑容,看起来乖巧极了。

「去吧。」

萧景琰淡淡道,「别跑太远。」

「谢皇叔!」

萧祈福欢快地应了一声,抱着球跑进了院子。

我透过支起的窗户,看着他在院子里拍球。

「砰、砰、砰。」

藤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球每一次落地,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扬起的一小圈尘土,颜色有些发黑。

「这孩子,劲儿真大。」

我嘟囔了一句,视线落在了院子中央的那盆盆景上。

那是一盆「九曲盘龙松」。

松针翠绿,树干苍劲,蜿蜒如龙。

这不仅仅是一盆名贵的盆栽,更是我为了压制萧景琰身上的杀伐之气,特意摆下的「风水眼」。

松木主生机,盘龙主尊贵。

这盆松树的位置,正好压在养心殿的「生门」之上,替萧景琰挡去了不少来自朝堂和边关的煞气。

可以说,这是萧景琰的「护身符」。

「砰!」

球滚远了。

萧祈福迈着小短腿去追。

他的路线很直,直得有些刻意。

那盆九曲盘龙松,就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我心里猛地一跳,那种不好的预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

「别动那个!」

我下意识地喊出声,扔下书就往外冲。

但已经晚了。

萧祈福跑到了盆景前。

他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绕过去,或者是笨拙地撞上去。

他停了一下。

真的只是极其短暂的一停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个紫砂花盆最脆弱的「腰眼」位置,推了一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盆重达几十斤、原本稳如泰山的盆景,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晃了晃,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哗啦!」

紫砂盆四分五裂。

泥土飞溅。

那株苍劲的盘龙松,从根部整齐地断裂,像是被无形的利刃斩断了脖颈,惨烈地横在黑色的泥土中。

「呼——」

就在盆栽碎裂的瞬间。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平地卷起。

那风不是从四面八方吹来的,而是像是从那个破碎的花盆底下「喷」出来的。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腐土味道。

天色似乎瞬间暗了几分。

我刚冲到门口,就被这股阴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踢了我一脚。

「呜呜呜……」

下一秒,哭声响起。

萧祈福站在那一堆碎片旁边,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皇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只是想捡球……呜呜呜……我没看见……」

萧景琰此时也走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那株断裂的松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盆松树,我养了三年。

他也看了三年。

如今,就像是一个老朋友,突然暴毙在眼前。

「怎么回事?」

萧景琰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皇叔……」

萧祈福想要去拉萧景琰的衣摆,却被萧景琰侧身避开了。

「高福!」萧景琰厉喝一声,「把这收拾了!送大阿哥回偏殿,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是,是!」

高公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呼小太监过来收拾残局,又半拖半抱地把还在抽噎的萧祈福弄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

不仅仅是花盆。

还有这养心殿的「气场」。

我走到那堆废墟前,蹲下身。

地上的泥土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红土,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摸上去湿冷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

而且,那断裂的松树根部,并没有白色的木茬。

而是……黑色的。

像是早就从里面烂透了。

「皇上。」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色凝重。

「这松树,不是摔死的。」

萧景琰看着我:「什么意思?」

「它是『死』了之后,才摔的。」

我指着那断口。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它的生机被抽干了。」

「这盆景是替您挡煞的。它碎了,说明……有什么东西,破了您的护身符。」

萧景琰眯起眼,看向偏殿的方向。

那里,窗户紧闭。

但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缝,贪婪地注视着这边。

注视着这满地的狼藉,和……失去了保护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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