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赵远等人原本只是路过打尖,不料又添一位弟兄,便邀父子同席叙话。老汉执意不肯,自顾去后厨张罗酒菜。众人见他兴致勃勃,也不再相强。

阮小七拉着王定六刚入座,赵远便问道:“适才听令尊提及,兄弟结识了一位北归的好汉,梁山之事便是由他相传,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回哥哥话,那位兄长姓石名秀,人称拼命三郎......”

话音未落,赵远抚掌大笑:“真乃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正愁到了建康府如何寻他,不想在此得了音讯。”

“石秀兄长也曾说起在河北得遇哥哥,”王定六接话,“多蒙哥哥仗义相助,他方能护送叔父灵柩返回故里。”

“什么?石秀的叔父过世了?”赵远愕然。

“正是,”王定六颔首,“听他言说,老人家北归途中病情加重,又缺医少药,终究没能熬过来。”

“原来如此,”赵远喟叹,“当日石秀兄弟匆匆南返,原是为救治叔父,怎料天意弄人......”

“哥哥此番亲自下山,不知有何要事?”王定六问道。

赵远简要说罢须城疫情与林冲染疾之事,又道:“久闻安道全医术通神,人称神医,特来相请前往山东。既为救治林教头,也解灾民疾苦,唯恐神医推拒,故亲自来请。”

王定六忽想起什么,拍腿道:“巧了!石秀兄长的婶娘这两日染病,正是请了安神医诊治。”

“如此正好,”赵远举碗饮尽杯中酒,“稍后便去拜访石秀兄弟,运气好些,或能遇上安神医!”

......

石秀叔父家坐落在建康城西墙边的小院。

当赵远一行人随着王定六赶到时,但见院门前聚着不少街坊,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院内不时传出女子尖锐的叱骂声。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好好一个家被你害成这样!”

“爹娘是你克死的,现在连你叔父也死在你手里!”

“滚出去!你给我喝的什么玩意儿?是不是也想 我?”

......

咒骂声中夹杂着碗碟碎裂的声响。

“唉,石秀这孩子命苦啊,碰上这么个婶娘。”

“要我说他就不该回来。他叔父在世时那女人就容不下他,如今男人走了,正好借机把石秀赶出门。”

“留着这根眼中钉,她怎么好跟张屠户厮混?”

左邻右舍聚在门前议论纷纷。

赵远将王定六拽到旁边低声询问:“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有所不知,石秀兄长自幼父母双亡,全仗叔父抚养成人。”王定六长叹一声,娓娓道来。

原来石秀少时失怙,由叔父一手带大。因叔父膝下无子,待他视如己出。可婶娘始终看他不顺眼,往日有叔父护着尚能安身,半年前叔父带他往北地贩马时染了重病,虽得赵远接济急忙南返求医,终未抵建康便撒手人寰。

石秀扶灵归家当日,婶娘便闹得鸡飞狗跳,逢人便说是石秀克死双亲又克死叔父。为给叔父守孝三年,石秀忍气吞声,那妇人却变本加厉。前日她染病卧床,石秀昼夜侍奉,她却非要请神医诊治。安道全来看过不过寻常风寒,开了方子便走。石秀煎药喂药从无懈怠,反遭每日辱骂。

“若不是念着叔父养育之恩,石秀兄长何必受这恶妇磋磨!”王定六愤然握拳。赵远面沉如水,此刻方明白水浒原着里石秀宁可在北地砍柴度日也不愿归家的缘由。

“方才乡邻提起的张屠户又是怎么回事?”赵远忽想起这茬。

“其中详情我也不甚清楚,”

王定六摇头道:“只是隐约听闻,石秀兄长与他叔父去北边贩运羊马时,那恶妇独自留守小院,耐不住寂寞,和西街一个姓张的屠户有了私情。”

“石秀兄弟知道这事吗?”赵远问。

“因只有风声没有实据,那恶妇又是石秀兄长的长辈,我不好明说,只能提醒他多留意那妇人的举动。”王定六无奈道。

……

小院里,石秀木着脸收拾满地碎碗碟。屋中传来婶娘的咒骂,刺耳难听。他强忍怒火,拳头攥得咯咯响。就在快要按捺不住时,他抬头望向主屋叔父的灵牌供在那里。

想起叔父生前待他如亲生儿子,如今身后无人守孝,石秀为报养育之恩,决意守孝三年,每日祭拜。若不是为此,以他的性子,怎能容忍那恶妇到今日。

念及亡故的叔父,石秀心中怒火渐渐平息。这时,院门忽然被拍响:“兄长,是我!你看我带谁来了?”

石秀立刻听出是王定六的声音,急忙开门。见到王定六身旁那人,他猛地愣住,随即惊喜跪拜:“石秀见过哥哥!”

“兄弟快请起!”赵远连忙扶住他。

“哥哥怎么来建康府了?”石秀欢喜道,“自从北地与哥哥分别,日夜思念哥哥恩情。本打算为叔父守孝三年后,便上梁山投奔哥哥,没想到今日能在建康府重逢!”

“哥哥既到建康府,本该请哥哥家中坐坐,只是……”石秀苦笑,“婶娘不贤,哥哥若进去,只怕要受石秀连累,平白受气……只好请哥哥到酒店将就了。”

“无妨。”赵远既知他家中情形,自不会让他为难。

一行人沿街来到西街口一家酒肆。石秀热情招待,众人饮酒畅谈江湖事。得知王定六已被赵远接纳为梁山一员,石秀脸上露出羡慕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