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我遭奸人陷害,已经被革职了!”
“咦?不是说只有几个 污吏,朝政也只是小问题吗?”
张顺讥讽道:“看来大人您运气不太好,刚好撞上这点小问题、这几个 污吏的手里了!”
“你!”
刘广虽愚忠,却并非蠢人,自然听出张顺话中的讥讽意味。他再难忍耐,挥起大刀便向张顺砍去。
“你这厮必是朝廷逆贼,看俺砍了你!”
“呵,这帽子扣得倒是顺溜!”
张顺也不再伪装,顺手抄起鱼叉便与刘广斗在一处。两人连战十数回合,正厮杀得激烈,码头上忽传来少女的呼声:
“爹!别打了!”
刘广闻声一愣,手中动作稍缓,立时被张顺一叉刺伤胳膊。他急忙退后,来到刘慧娘身旁,皱眉问道:“阿秀,你怎么来了?”
“爹,您受伤了!”
刘慧娘慌忙取出手绢要为父亲包扎,同时抬起一双美目瞪向张顺。
“皮肉小伤罢了,”刘广摆手,“你还没说,可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大哥寻到西去的客船了,让我来唤您一声。”刘慧娘小声答道。
“就为这点小事,你……”
刘广气恼道:“若不是你突然叫喊,为父早已拿下这贼人!”
“这位前沂州东城防御使!”张顺语带讥讽,“不知我犯了何罪,就被你称作贼子?即便我真做了什么,如今你我都是一介布衣,你凭什么拿我?”
“……就凭老夫对皇上的一片忠心!”
刘广挺直腰板,正气凛然。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击掌笑语:
“所以,就凭这句屁话,你就能随意污蔑我兄弟了?”
刘广父女回头,只见十来个神情桀骜的汉子立在身后。为首那人身形矫健,面容俊朗,一边拍手一边对父女冷笑。
“是你?”
刘慧娘认出赵远,轻呼出声,随即被刘广瞪了一眼。
“回去再与你计较!”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却发现那人正望着自己,脸颊顿时绯红,急忙躲到父亲身后。
“你怎知俺污蔑他们?”刘广沉着脸问,“这两人光天化日将一汉子吊在船边折磨,难道还是良善之辈?”
“兄弟,究竟怎么回事?”赵远转向张顺。
张顺忙将李逵欲夺船之事细细道来。
“绝无可能!定是尔等信口诬陷,”刘广不信,“俺要亲自审那黑汉!”
“审你娘个鸟!”
没等刘广开口询问,被悬在空中的李逵已经大声喊道:“那白面汉子说的句句是实!他们答应带俺一同北上,要是你这家伙搅黄了俺的事,害得俺不能回沂州接老娘,看俺不用板斧劈了你!”
“你!”
刘广气得脸色铁青,浑身直哆嗦。
赵远强忍笑意问道:“你可听清楚了?是我的兄弟在光天化日之下折磨人吗?”
刘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刘慧娘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角,低声劝道:“爹,既然是误会,我们就走吧......”
刘广猛地甩开她的手,怒喝道:“哼!就算这黑汉子的事是误会,但这家伙刚才诋毁朝政,对朝廷毫无敬畏之心。依我看,就算不是某处的反贼,也定是哪个山头的强盗!”
刘慧娘猝不及防,被他这一甩直接跌坐在地。
另一边,阮小七、石秀等人纷纷对刘广怒目而视。
刘广毫不畏惧地瞪视众人,却对倒在地上的女儿不闻不问。
刘慧娘心中委屈,眼圈微微发红。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忽然伸到面前。刘慧娘抬头诧异望去,竟是赵远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旁。
“没事吧?”
赵远脸上写满友善与关切。他本想借这个机会提升在少女心中的好感,不料刘慧娘怔怔望了他片刻,突然柳眉倒竖,娇叱道:“登徒子!”
咦?说好的好感度呢?
赵远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如今正值北宋年间,虽然程朱理学尚未盛行,民间风气相对开放,但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依然存在。
果不其然,一旁的刘广见赵远竟敢伸手去碰自己女儿,顿时勃然大怒,想也不想便挥刀向赵远劈来!
“爹!不要......”
刘慧娘失声惊呼。虽然觉得此人着实可恶,但若真闹出人命,身为平民的父亲恐怕难逃牢狱之灾。
少女正在担忧父亲的安危,赵远却从容不迫。这刘广的武艺本就平平,在《荡寇志》中虽有战功,却多是欺负弱旅或沾他人光,并无亮眼表现。方才与张顺能战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全因张顺的看家本领都在水上。
此刻面对赵远,刘广大刀尚未落下,赵远已下意识飞起一脚,正中对方胸口。刘广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噗通”一声跌入江中!
“爹!”
刘慧娘狠狠瞪了赵远一眼,急忙扑到码头边探望父亲的状况。
所幸刘广略通水性,落水后奋力向码头游回。
赵远心中颇感无奈,他并不后悔那一脚,对方已挥刀相向,自卫无可厚非,只是原本想借机在刘慧娘面前博取好感,以便劝这位聪慧女子同上梁山,谁料好感未增,反倒结下怨仇!
此时王定六在船上高声示警:“哥哥,有大队官差朝码头来了!”
赵远抬头,果见二三十名差役汹汹赶来。
张顺急报:“哥哥,是那前任狗官报的官!”
费保低声提醒:“船上之物……绝不可让官差搜查!”
“全体上船,立即启程!”赵远令下。
众人迅速登船,赵远却立于码头,望向刘慧娘,心中犹豫闹到如此地步,难道还能强掳不成?
“哥哥,快上船!”扈三娘在船上连声催促。
赵远只得轻叹一声,跃上客船。
官差冲至码头时,三条客船已离岸逆流而上。
刘广在女儿相助下爬上码头,见官差竟真到来,虽感意外,却仍喜出望外,连声呼道:“各位差官,速追那几条船!船上定是贼寇!”
他连喊数声,官差却皆冷笑不动。刘广正自困惑,刘慧娘已察觉差役中混着先前在街上勒索的泼皮,忙低声告知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