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贺重宝将探得的情报一一道来，天寿公主答里孛听得满脸震惊。
“宋朝皇帝难道蠢得像猪吗？”答里孛不可思议地说，“竟坐视这样的贼寇壮大！”
一旁贺家两兄弟听了，心中不约而同暗想：如今辽国天祚帝不也一样？任由金人坐大，从偏远部族成了大辽心腹大患！
“末将还打听到，梁山如今的首领名叫赵大郎，”贺重宝接着说，“去年寒冬，他路过一处叫景阳冈的地方，曾一拳打死袭击的猛虎。”
“一拳打死猛虎？”答里孛脸上全是不信，“这种事，连我辽国第一上将兀颜光都未必做得到，何况是软弱的宋人！”
“殿下，昨夜和琼妖将军交手的那名宋人，武艺高强，世所罕见，”贺拆小心翼翼地说，“若非琼妖将军胜不了，也不会选择牺牲自己。”
提起昨夜，天寿公主脸色一沉。她强忍怒意说道：“昨夜那贼寇头领确实厉害，难道他就是梁山之主？”
“末将也认为有可能，”贺重宝点头，“琼妖将军是我辽国有名的猛将，世上能轻易胜他的人不多。”
说完这些，贺重宝看了看天寿公主的神情，犹豫片刻后开口：“殿下，末将有个建议。”
“还不快说！”答里孛不耐烦地催促。
“殿下，梁山贼寇实力非同小可，只靠我们三人，如何能报昨夜之仇？”贺重宝缓缓道，“与其想着报仇，不如设法让他们……为我大辽所用。”
“你是想让大辽招安这伙贼寇？”天寿公主眉头一皱。但出乎贺家兄弟意料，答里孛脸上并无多少怒色，反而露出几分赞同。
“如今我大辽东北的金人越闹越凶，若能将这伙梁山贼寇收归麾下，让他们去对付金人，确实不错。只是不知此事能否成功？”
“殿下，成与不成，总得一试。再说，这些贼寇求的，不过是金银财宝、高官厚禄，”贺重宝主动请缨，“末将愿亲往梁山，劝降贼寇。”
“也好，你先去梁山，探探那伙贼寇的意向。”
天寿公主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果他们愿意归顺大辽，我们即刻启程返回禀报。”
......
天寿公主先行歇息去了。
屋内仅剩贺家兄弟二人。
贺拆按捺不住心中不满，开口质问：“大哥难道忘了三弟就是被梁山贼寇所杀？为何还要提议招安他们？”
“你以为我想这样？”贺重宝瞪了弟弟一眼，“若不建立功勋，我们回到大辽只有死路一条！”
“再者，若梁山贼寇当真接受招安，待他们来到大辽，便是任由我们摆布。到那时，你想如何报仇都随你心意。”
贺拆闻言眼睛一亮：“原来大哥早有谋划。”
“如今我真正担心的，是这伙贼寇不愿接受招安。”贺重宝叹息道，“若找不到立功的机会，我们只能放弃在辽国的基业了。”
贺家兄弟虽是汉人，但自祖辈投靠辽人以来，已历经百年。所有家产财富、姻亲故旧皆在辽国，若非走投无路，他们绝不愿舍弃这些。
“兄长如此冒险，万一那些贼寇不讲道义......”贺拆仍感忧虑。
“不必担心，”贺重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打听过，这伙梁山贼寇在山东名声颇佳。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不会随意加害于我。为了贺家的未来，这点风险值得承担。”
......
梁山水泊北岸。
赵远刚处理完对影山战役中阵亡士卒的后事。按照既定规章，阵亡士卒家属可获得一百贯抚恤金，日后梁山各处用工时优先录用这些家属。
因战伤残、无法继续从军者，可领五十贯银钱，并由山寨安排轻松差事。
处理完军务，赵远又安置了新上山的吕方与段景住。吕方被派往马军辅佐林冲，段景住则负责在梁山划出的养马营地驯养军马。
与此同时，前往大名府打探消息的时迁通过韩伯龙传回情报：“哥哥，今年大名府的生辰纲已确定由天波府杨家后人青面兽杨志押运！”
林冲回忆道：“兄弟，我曾与杨志有一面之缘。当初我带着柴大官人书信投奔梁山时，王伦故意刁难，命我下山取一颗人头作投名状。”
“那时正值寒冬，行人稀少。我在山下林中守候两日未见人影，直到第三日才遇见杨志带着挑担的家人经过。”
“我上前与他交手，激战四五十回合未分胜负。这时王伦却假意劝和，将杨志请上山寨，还要与他同 椅！”
林冲说到此处，重重哼了一声，显然对当年王伦的作为依然耿耿于怀。
“可惜杨志不愿留在山上，次日便启程前往东京。只是不知他后来怎会到了大名府？”
韩伯龙向帐中诸位头领简单说明了杨志的遭遇。
原来杨志离开梁山后，一路赶赴东京，本想贿赂太尉高俅，以求官复原职。不料高俅已被赵远所杀，新任太尉高坎虽说是高俅义子，本事不见长进，无耻却更胜一筹。
高坎收了杨志的贿赂后，不知从何处听说天波府杨家有一柄家传宝刀在杨志手中。此人先前已从汤隆那里得了徐宁的软猬甲，便想再得杨家宝刀，将这两件宝物凑成一对献给宋徽宗。
其实若他明言索要，以杨志当时一心想要重振杨家威名的心思，说不定真会将宝刀献出。但高坎因徐宁之事心存顾虑，担心杨志也不愿献出家传之物，索性以失陷生辰纲的罪名将杨志打入大牢。
杨志在狱中托付故交，耗尽家财打通关节，这才保住性命。但太尉府的官员不敢收留得罪高坎之人，便寻了个由头，将他发配到大名府。
此后杨志的命运便与原本轨迹相同。在大名府，这位杨家将后人得到梁中书赏识，与索超比试后，二人同被提拔为管军提辖使。
“对了，生辰纲何时出发，路线可都探明了？”赵远问道。
虽然今年仍是杨志押送，但山东瘟疫肆虐，难保他不会改变路线。
韩伯龙回禀：“蔡京生辰在六月十五，杨志等人预计五月底出发，六月初经过山东地界。路线与往年相同，全程陆路，从大名府出发，经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岗、白纱坞、野云渡、赤松林，最后抵达东京汴梁。”
“押运方式呢？”赤须龙费保问道，“是否仍如去年那般，用十余辆太平车装载财物，配三五十禁军护送？”
论劫生辰纲，梁山上下无人能及费保四兄弟的经验。因此韩伯龙汇报时，赵远特地请他们前来商议。
韩伯龙答道：“听说梁中书原本确有此意，但被杨志劝阻。据安插在梁府的探子回报，杨志建议将押运队伍伪装成染了瘟疫、前往梁山水泊求医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