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天寿公主起身回礼,学着晁盖的样子拱手答道:“小弟本是幽州汉人,姓廖,名天寿,因故乡连年战乱,家业尽毁,只得带着两名家人历经艰辛逃到南方。久闻晁天王义薄云天,特地前来拜会。”
天寿公主三人皆着汉装,贺重宝与贺拆本是汉人,天寿公主虽是辽国贵族,却也说得一口流利汉语。晁盖虽觉这开口的汉子语气间略显娇细,却也未起疑心。
“三位既来,是看得起晁盖。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尽管直言!”晁盖心中虽怕对方也是来借银钱的,面上仍是一派慷慨江湖人宁可丢命,也不可丢脸。
天寿公主赞道:“一路南来,处处听人称赞天王义气。只道传言难免夸大,今日一见,方知见面更胜闻名,果然是义气大丈夫!”
晁盖听得心花怒放,虽未失理智,却也欢喜非常:“兄弟过奖了。江湖中人,不讲义气,岂不惹人耻笑!”
“既然天王是当世豪杰,小弟便直说了。今日前来,实有要事相告。”天寿公主说着望了望门外庄客,面露犹豫。
见她欲言又止,晁盖心头一跳刘唐、公孙胜先后为生辰纲而来,这小郎君莫非也为那十万贯金珠宝贝?
晁盖立即命人备下酒宴。酒过三巡,他佯作关切:“兄弟似有难处,莫非无处落脚?尽管在庄里住下,晁某虽居乡野,尚有些田产,不差三位一口饭食。”
此时厅内已无旁人,天寿公主起身拱手一拜:“蒙天王盛情款待,小弟无以为报,愿送上一场泼天富贵!”
晁盖故作惊讶地问道:“哦?是怎样的富贵,竟让兄弟如此谨慎?”
天寿公主含笑反问:“大名府那十万贯金珠宝贝,算不算得上泼天富贵?”
晁盖神色不变,含笑问道:“既是这般天大的富贵,兄弟为何不独自取用,偏要寻人来分?”
天寿公主面露惭色:“不敢欺瞒天王,那金珠宝贝虽好,但我等仅有三人,怎敢独闯这龙潭虎穴?故而特来寻天王相助。事成之后既能得财宝,又能结交天王这般英雄,岂非两全其美?”
晁盖闻言脸色变幻不定,忽然拍案而起,一声大喝。门外立时涌入二三十名持刀庄客,将天寿公主三人团团围住。
贺拆吓得面无人色,急忙按住剑柄;天寿公主与贺重宝却仍镇定自若。天寿公主环视众人,淡然笑道:“不知天王此举何意?”
晁盖沉声道:“别无他意,只是这桩买卖风险太大,晁某不敢接手,只好送三位见官。”
“呵呵,原来义薄云天的晁天王竟是这般胆怯之人?”天寿公主讥讽道,“既要送官,何不快快动手?纵然入狱,我等也只怨自己看错了人!”
晁盖本就是在试探三人是否官府细作,见他们这般反应,心中稍安。正待寻个台阶下时,却见智多星吴用笑着走进厅来。
吴用一团和气地让庄客退下,随即拱手贺道:“天王莫非忘了梦中北斗七星?这三位兄弟既然敢来,必是豪杰之士。我等四人加上天寿兄弟三人,正好应了七星之数。”
晁盖顺势大笑:“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天寿兄弟莫怪,方才只是试探心意。这生辰纲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听天王之意,莫非早已知道生辰纲之事?”天寿公主讶然道。
“天寿兄弟远在北地都已知晓,我等山东人岂会不知?”晁盖起身相邀,“实不相瞒,此前已有两位兄弟前来商议此事。”
晁盖与吴用引着天寿公主和贺家兄弟来到后院,引见了刘唐与公孙胜。众人相见礼毕,围坐饮酒,共商夺取生辰纲之计。
晁盖率先开口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弄清楚生辰纲究竟会走哪条路。万一我们在这边苦等,他们却走了别的道,那咱们弟兄岂不成了江湖上的笑谈!”
天寿公主正要说出贺重宝从梁山得来的消息,一旁的刘唐便笑道:“天王不必担心,今年这生辰纲既然还从山东过,路线我心中有数。”
“眼下瘟疫盛行,官道上人来人往,那梁中书送给他岳父的重礼,押运的人肯定不敢大意,必然挑偏僻小路走,躲开瘟病。”
“山东各处的小路,我做私商时大多走过。要说西去京师,郓城县附近的黄泥岗是必经之地,咱们就在那里下手!”
“只是黄泥岗上荒无人烟,咱们得找个合适的由头,否则一露面就容易叫人起疑。”
刘唐虽长得粗豪,这番话却说得条理分明,令天寿公主暗暗惊讶,心想人不可貌相,能被晁盖看重的人果然有些本事。
这时吴用已取来图纸,绘出郓城县方圆百里的地势。图虽简单,却一目了然。
众人细看地图后,吴用抚掌笑道:“黄泥岗果然是关键之地,刘唐兄弟说得没错。至于如何劫取生辰纲,我已有主意。”
“今年山东雨水少,生辰纲过境时正值六月,必然酷热难当。押运的人必定口干舌燥,我们只需在酒中下药,设法骗他们喝下,这生辰纲便是我们的了。”
天寿公主见吴用胸有成竹,颇有军师风范,心中暗赞,却又问道:“先生怎知六月上旬的天气?万一遇上风雨,这解渴的酒水岂不就没用了?”
“天寿兄弟放心,”吴用指着公孙胜笑道,“这位公孙先生是道家人物,擅长呼风唤雨。他既说六月酷热,就绝不会错。”
天寿公主心中嗤笑,她自幼聪慧,又拜过名师,一听便知这公孙胜定是精通天象之人。
这时晁盖忽然叹道:“我梦中见北斗七星齐聚,如今院里正好七人,正应此梦。只是梦中还有一道白光,不知是何寓意?”
“白光?”吴用沉吟道,“天王可还记得曾来投奔你的白日鼠白胜?据我所知,他住在黄泥岗东十里的安桨村。天王梦中的白光,定是指他无疑。”
晁盖闻言神情释然,一旁的天寿公主见了,心里却觉得好笑。
只觉晁盖这人,看似义薄云天,心胸宽广,
可从他在意虚幻梦境来看,终究难成气候,最多就是个绿林豪杰罢了。
不过天寿公主心里还是略感惊讶,
她原以为晁盖只是个乡野莽夫,来往的也都是些粗鄙村汉,
没曾想院中几人各有不凡:
晁盖威武雄壮,吴用机智过人,
公孙胜虽无仙风道骨之姿,却也相貌堂堂,通晓天文地理,精于气象推演。
就连看似粗鲁的刘唐,也绝非等闲之辈。
天寿公主不由得心生忧虑,
可别辛苦筹划一场,最后反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对了,天王,”
贺重宝忽然问道:“我听说济州有个八百里水泊,梁山上有好汉聚义。
若他们也盯上生辰纲,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
晁盖等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