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晁盖之死实在蹊跷，

因此不少人推测是宋江与吴用合谋，暗中派人射杀了这位大哥。

宋江且不论，

吴用却是自始至终追随晁盖之人，

按理应是晁盖心腹。

却牵涉进晁盖之死一事，

由此可见，此人分明是个趋利之徒。

然而在水浒结局时，他却又与花荣一同自缢于宋江坟前。

虽也有朝局所迫、走投无路而心灰意冷之故，

但观其对宋江之情，总还存着几分义气。

与晁盖结局相比，前后反差如此之大，

究其缘由，恐怕只在“招安”二字。

赵远虽不知原本轨迹中，晁盖是否确为吴用等人所害，

但眼下，

晁盖四人皆被官府通缉，正是同舟共济之时，尚未因招安之事产生分歧，

此时的吴用，对晁盖仍算忠心耿耿。

…………

晁盖四人拜谢过后，

赵远并未计较先前之事，命人备下一桌酒菜，于帐中设宴款待四人，

又特地请来吴用的旧识阮氏三兄弟陪席。

只是晁盖四人兴致不高，连酒菜也吃得沉闷。

“晁庄主，诸位可是还在想那辽国天寿公主之事？”赵远明知故问。

阮小七已将刘唐受杖责的前因后果低声禀报赵远，

赵远一听便知，这又是刘慧娘在暗中谋划……

晁盖等人瞧见害过他们的天寿公主竟然就在梁山大营里，心中自然不痛快。

赵远发问之后，

晁盖、吴用和公孙胜都脸色阴沉，默不作声。

刘唐性急莽撞，想也不想便嚷道：“那女人坑了我们兄弟！若不是这几个辽人作梗，生辰纲早就到手了。”

“就算没有她，你们真以为能拿到生辰纲？”赵远似笑非笑地问。

刘唐这才想起，当时梁山的人马也在黄泥岗上，

就算廖天寿他们不出卖，等梁山人马一到，那些金银财宝他们照样保不住。

“可那样的话，咱们大不了把东西让给梁山，总比落在辽狗手里强！”刘唐不服气地说道。

“赵寨主，贫道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公孙胜打了个稽首。

“道长有话，不妨直说。”赵远笑道。

“辽人与我们汉人，乃是世仇。百年前，多少汉人死在胡虏手中。”

公孙胜劝诫道：“近百年来，宋辽之间虽无大战，但这血海深仇，岂是轻易能消？”

“寨主救助灾民，替天行道，诛杀 劣绅，在山东声威日盛，何必与这些辽人……”

公孙胜说到最后，语带迟疑。

赵远不以为忤，反而接话道：

“道长想说，我是在给辽人当狗？”

公孙胜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公孙胜！你敢辱我哥哥！”

阮氏三兄弟登时大怒，拍案而起。

“道长说的不是实话吗？”

刘唐重重一哼：“你们梁山既然做了，还怕人说？”

“你！”

阮小二怒目圆睁，阮小五、阮小七也双双攥紧拳头。

眼看大帐中就要动起手来，

赵远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好了，都坐下！”

阮家三兄弟尽管愤怒，听到赵远下令，还是立即坐了回去。

那边晁盖等人也不敢造次，纷纷落座，连刘唐也不例外。

“公孙道长，据我所知，你也是北地人。”

赵远开口问道：“你觉得如今的辽人，情势如何？”

“贫道是蓟州人。至于辽人……”

公孙胜略作沉吟：“如今辽国皇帝只爱游猎，常年不理朝政。辽国境内，贵族官吏穷奢极欲，平民百姓，无论辽人汉人，日子都过得艰难。”

“还有辽国东北，女真人近年来日渐崛起，已成了辽人的心腹之患。”

“辽国积弊如此之多，依道长看，辽国国运还能延续多久？”赵远继续问。

“这个……”

公孙胜沉吟片刻：“天祚帝若长久在位，辽国气数将尽，只是具体何时覆灭，贫道道行浅薄，尚无法推演。”

“道长虽无法断言，但我能断定，辽国长不过十年，短则七八载，必亡！”赵远语气斩钉截铁。

“这怎么可能？”

晁盖等四人闻言皆露惊愕，连吴用与公孙胜也难掩诧异。

吴用不禁追问：“寨主何以如此笃定？”

“自去岁起，朝中便有童贯等人主张联金伐辽，意图收复燕云十六州，”赵远问道，“此事，学究与道长应有所闻吧？”

二人点头称是。吴用疑惑道：“据小生所知，朝中反对之声甚众，此事未必能成吧？”

“如今朝廷，反对者再多又有何用？只要蔡京、童贯等人执意推动，此事早晚必成，”赵远摇头道，“届时宋金联手，南北夹击，辽国焉能不亡？”

“这岂非好事？”晁盖不解道，“燕云十六州本为汉家故土，沦陷异族百年，若能收复，岂不是汉人之幸？”

赵远不答反问：“吴学究与道长也如此认为么？”

“晁天王所言极是，这自然是……”吴用话至一半，忽而止住，蹙眉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