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兄长,阿秀想跟你们一起,”刘慧娘柔声道,“待问清楚许状元的事,您再陪我去姨父家可好?”

赵远失笑:“我去做什么?你爹见了我,怕是又要像上次那样刀剑相向了!”

“当初在楚州若非兄长相救,阿秀早已沉在济水了,”刘慧娘面颊微红,拉着他的手臂轻晃,“总该让爹娘当面谢您才是。”

“也好。”赵远颔首应下。

想到刘慧娘在汴京的姨父正是陈希真,他不由记起另一件事陈希真有个女儿,在《荡寇志》中号称“女飞卫”的陈丽卿。传闻此女姿容绝丽,却天生神力、性情刚烈。她随父亲习武,使一杆三十六斤的梨花古定枪,更擅射术,箭无虚发。

赵远一时想得出神,刘慧娘伸手在他眼前轻晃:“兄长?您在想什么?”

“无事。”赵远收回思绪,对众人道,“下船吧,我们进城。”

燕青在船上早已心急如焚,一听此言立即跃上码头,快步走向城门。

众人入城时,但见城墙显眼处张贴着通缉赵远的告示,赏格仍是“万金封侯”。比起周围悬赏千百贯的海捕文书,这份告示格外引人注目。

赵远心中暗想:若赵佶知晓我乃梁山之主,不知会否再加赏金?

这汴梁城与赵远半年前离开时相比,依旧没什么两样。

街市上铺面林立,人潮涌动,处处都是一片繁华景象。

刚进城没多久,赵远正要吩咐众人分头打探消息,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喊声:

“哥哥,众位兄弟,你们可算来了!”

是时迁!

他喊话时离赵远等人还有一段距离,话音未落,这鼓上蚤已凭借矮小灵活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钻挤,眨眼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时迁哥哥,不知我兄长……”

燕青一见时迁,赶忙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小乙哥放心,”时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那兄长没事,如今还关在天牢里。只是宋廷已经定了日子,要在六月二十六日将他当众处斩!”

“今天是六月十三,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十三天时间想办法救许兄出来,”赵远拍了拍燕青的肩膀提醒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着急,否则一旦出了岔子,不仅救不了许兄,连我们都可能搭进去。”

“寨主放心,小可明白。”得知许贯忠眼下平安,燕青也松了口气。

“时迁兄弟,能想法子让我和燕青进去见许兄一面么?”赵远问道。

“这个……俺试试看,”时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石秀兄弟,你也去帮忙,”赵远吩咐道,“其他人先回客船等候消息,没事莫在汴梁城里乱走。”

“唉?哥哥,铁牛头一回来这东京,还想多逛逛呢,”李逵恳求道,“好歹让俺们见见世面再回船嘛。”

“这……”

说实话,赵远不让张顺他们乱走,多半就是顾忌李逵。这黑厮性子莽撞,放他在东京城里乱转,还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

“哥哥,就让铁牛逛逛吧,”张顺笑道,“有我和小五哥、小七哥盯着,不会让他闹事的。”

“还是张顺兄弟仗义,”李逵咧嘴一笑,眼巴巴地望着赵远。

“好吧,但要记住,天黑前务必回客船,”赵远又嘱咐了几句,尤其盯着李逵叮嘱。

待众人散去各自行动后,燕青也拱手道:“寨主,小可在这汴梁还有些熟人,这就去探听些消息。”

“也好,”赵远点头道,“有什么消息,兄弟直接来码头客船找我就是。”

......

东大街辟邪巷内,

赵远与焦挺、刘慧娘缓步穿行。

“你姨夫住在此处?”赵远问道。

刘慧娘肯定地点头:“爹爹虽只提过一次,阿秀不会记错。”

“只是具体哪一户,连爹爹也不清楚。”

刘慧娘自幼长在山东,从未与汴梁的姨夫家往来,

仅知姨夫姓陈,名希真。

得知姓名后,焦挺主动前去打听,很快从一位老丈处问得消息:

“哥哥,陈希真确实住在这巷中,但此刻家中无人。”

焦挺回报道:“听说他痴迷道术,每日白天都要去玉仙观修习。”

赵远又问:“家中没有旁人?”

“他还有个女儿,据说武艺不俗,”

焦挺转述老丈的话,

“近日樊楼有金人设擂,他女儿每日都去看比武。”

“这父女俩倒有趣,一个迷道术,一个迷武艺。”

赵远笑了一句,却见刘慧娘神色不安,

略一思索,便知缘由

刘慧娘的父亲刘广本是举家来投奔亲戚的,

若已到汴梁,怎会家中空无一人?

“别急,我们先去玉仙观找你姨夫。”

赵远温声安慰:“你爹娘与兄长必定平安。”

“嗯。”刘慧娘咬唇重重点头。

......

北宋皇帝皆崇道教,至宋徽宗时尤甚,

汴梁城内道观林立,他更自封为教主道君皇帝。

玉仙观位于东城酸枣门外,是城中闻名的大道观。

三人问明方向,步行半个时辰方出东城。

刚出城门,便望见远处一座巍峨道观。

观前长街上,排列着数十座勾栏,大可容数千人。

照墙边立着一座鳌山,人物皆以机关牵引,栩栩如生。

行至此处,赵远与焦挺尚可,刘慧娘早已气喘吁吁。

赵远见观门前人潮涌动,

此时便是赶过去,恐怕也一时半会儿挤不进去。

刘慧娘望见边上有个茶摊,便开口道:“不如先喝碗茶歇歇脚,等人散了再过去打听。”

她虽心急,却也明白莽撞不得,

当下轻轻点头应下。

三人在茶铺里坐定,叫伙计沏了壶好茶,又上了几样点心。

谁知茶才端上,就有十来个地痞围着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