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

阮小五三人牵着新买的枣红马离开北固桥,张顺忽然一愣,大叫道:“糟了!铁牛去哪儿了?”

阮小五与阮小七左右张望,果然不见李逵的身影。

“方才相马时就觉得少了什么,原来少了那黑厮的吵闹声。”阮小七拍腿道,“哥哥本不放心他上街,是咱们保证看好他才准的。要是他惹出乱子,我们怎么交代?”

阮小五回想道:“买马时他还在,定是咱们看马时他迷迷糊糊走丢了。在附近问问,应当有人见过。”

三人分头打听,果然有人瞧见一个黑脸虬髯的大汉往北边去了。

他们一路追寻,渐渐来到东京汴梁最繁华的樊楼。

樊楼,又称白矾楼,乃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之首。并非独栋楼阁,而是东、南、西、北、中五楼相连,飞桥相通,珠帘绣额,极尽奢华。无论白日黑夜,这里皆是人流如织,灯火辉煌。

即便如张顺、阮小五、阮小七这般来自乡野之人,也久闻樊楼盛名。

三人远远望见樊楼时,便见那雕梁画栋的楼前搭着一方擂台。台上坐着十几个壮汉,个个扎着发辫,耳戴金环,模样与中原人大不相同。擂台之下,人群簇拥,喧闹震天。

“直娘贼!怎地没人上去了?这不是让金人看轻了我们汉人吗?”

“唉,汴梁城里能打的,都被那帮奸臣逼走了。若豹子头林冲、金 徐宁……这些禁军好汉有一个在,哪轮得到金人在此逞威风!”

“你有所不知,如今禁军里不是没有能人,是蔡京、童贯下了令,严禁军中之人招惹金人。要不怎地三天下来,只有民间好汉上台,不见半个军汉?”

张顺听众人议论纷纷,上前打听才知,这擂台是金人所设,专为与汉人比武。擂台摆了三天:第一日尚有百余人挑战,却败多胜少;第二日人数减半,竟无一人得胜;到第三日这天,过了晌午也只有不足三人上台,还都败下阵来。

敢上台的汉人越来越少,一来因金人武艺高强,二来他们下手狠毒,毫不留情。前两日败阵的汉家儿郎,多半骨断筋折,更有三人被活活打死在台上。即便偶有胜者,也落得浑身是伤。蔡京、童贯不许禁军插手,上台的皆是民间汉子。擂台没有奖赏,不论胜负皆要受伤,叫他们如何养家糊口?因此到了今日,纵使百姓愤懑,敢上台的也已寥寥无几。

“直娘贼!金人欺人太甚!”阮小七怒道,“哥哥平日就说金人凶残无礼,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这“活阎罗”说着便要上前与金人较量,却被张顺与阮小五连忙拉住,拖到僻静角落。

“兄弟莫要胡闹,”阮小五喝道,“俺们虽有武艺,却是水上功夫。到了水里,百八十个金人也不怕;可在这陆上,本事已去了八分,怎与金人相斗?”

“五哥,便是如此,俺也要上去!”

阮小七怒道:“这些金人竟敢在东京摆擂,还当众打死三个汉人,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打咱们汉人的脸!”

“就算我本事不够,也得叫金人瞧瞧汉人的骨气!”

“小七兄弟,我和小五哥何尝不气!”

张顺叹道:“可你忘了咱们来东京是做什么的?”

“咱们来不就是为了救许……”

阮小七说到这儿,忽然停下了挣扎。

“兄弟能记得这茬就好,”

阮小五接话:“金人虽可恨,但许状元的性命更要紧。要是咱们在擂台上受伤,你叫哥哥一个人怎么救人?”

张顺正要再劝,忽听擂台那边传来一声大吼:

“兀那金人休要猖狂!俺铁牛来会会你们!”

“铁牛?他怎么上去了?”

张顺三人望着擂台上的黑汉子,全都傻了眼。

“铁牛的本事都在板斧上,擂台比武又不能使兵器,万一出了事,咱们怎么跟哥哥交代……”

阮小五狠狠捶了下墙。

“这是连环擂,不一口气打败十几个金人根本下不来台。”

张顺略一思索,对阮家兄弟道:

“我现在就去找哥哥!小五哥、小七兄弟,你们盯着铁牛。要是他敌不过,金人又要下死手,就算坏了规矩也得救他下来!”

“张顺兄弟放心,有俺俩在,绝不让铁牛出事!”

阮小五话音刚落,就见张顺翻身上了枣红马,不顾街上市民的斥骂,纵马往城外奔去。

“但愿哥哥已经回船了……”

阮小五默默祈祷着,拉上兄弟挤到擂台最前面。

此刻擂台上,一个虎背熊腰的金人见又有汉人上来挑战,怒气冲冲地站起身。

这次金人出使宋朝,除正副使外,护卫全是各部千挑万选的勇士。

原本金人并不打算设擂挑衅在他们看来,宋朝立国百年,地广人多,能与大辽对峙多年,必是强国。而金人各部刚统一不久,连立国都还在筹备,实在不宜再多树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