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2)

深知此时不宜发作,硬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

时迁与石秀留在外头接应,

赵远和燕青跟随狱吏走进御史台衙门。

一路曲折迂回,处处皆有兵士守卫,

但这狱吏显然早已打点周全,

即便守卫察觉赵远、燕青面生,也无人出声阻拦。

行至台狱门前,守备愈加严密,

但此处本是狱吏辖地,自是通行无阻。

赵远与燕青踏入台狱,

初入处的牢房尚有窗牖透入微光,

愈往深处,愈是昏暗无光。

这里没有一扇窗户,空气污浊,四周弥漫着浓重的潮气。

通道里,能清晰地听见“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喏,死囚牢就在这儿了。”

狱卒走到尽头,打开了栅栏门,

“里头也没关几个人,你们自己进去找吧,半个时辰后,到这里来就行。”

“多谢。”

赵远拱手一礼,与燕青一同走了进去。

死囚牢中阴暗而潮湿,

过道两侧,每隔两三丈才点着一盏油灯照明。

两人一进去,不约而同地抬手掩住了鼻子

没办法,这牢里除了霉味,

还混杂着屎尿与其他乱七八糟的气味,令人作呕。

“兄长,兄长……”

“许兄,许兄……”

燕青与赵远分头寻找,

很快,就看到了许贯忠的身影。

“兄长,你……”

燕青眼眶发红,趴在木栅栏上:“他们竟将你打成这样!”

一旁的赵远,眼睛也微微泛红。

与上次在大名府相见时的意气风发不同,

此刻的许贯忠身穿囚服,

衣服上血迹斑斑,

不必揭开,也知道底下的伤势有多重。

许贯忠原本趴在草堆上,

听到栅栏边的动静,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燕青的哭声清晰地传进耳中,

他才惊觉是小乙兄弟真的来看他了!

“小乙哥,是你吗?”

许贯忠抬起头,朝栅栏门口望去,

可死囚牢里光线太暗,

他根本看不清门口的情形。

“兄长,是我!”燕青连忙应道。

“兄弟,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许贯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走到栅栏门前,正要开口,却忽然愣住了:

“赵寨……赵员外,你怎么也……”

“兄长,是我去了山东,请来了赵员外,”

燕青回答道:“赵员外带了不少家人来汴梁,定能救你出去!”

“胡闹!这可是汴梁城!”

许贯忠呵斥一声,随即又问:

“我托人给你带了口信,你没收到吗?”

燕青嗫嚅着没有回答。

许贯忠叹了口气:“兄弟,我这次是九死一生,你何必把自己也搭进来?你若出事,我那老母亲,又能托付给谁?”

赵远听到这里,不由得皱眉说道:

“许兄让闻教授传话,要燕青代你奉养老母,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身体本就不好,若得知你的噩耗,老人家怎能承受得住?”

许贯忠目光低垂,眼眶微红:“此番上书,虽负老母养育之恩,但念及金兵南下、黎民将遭涂炭之景,实在难以坐视。”

赵远问道:“许兄觉得这般牺牲,当真值得?”

“何须计较值不值得?大丈夫立于天地,但求无愧于心。”许贯忠语气坚定,“范文正公曾有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天下太平,我自可归隐田园,不问世事。然而既知金人野心,岂能坐视他们践踏我汉家山河、屠戮百姓?”

赵远摇头轻嘲:“许兄以为凭你一纸奏章,一条性命,真能阻得了联金攻辽之策?你可知近日外间情势?”随即他将闻焕章为救他重提宋辽旧事,蔡京、童贯等竟纵容金人在樊楼前设擂、连伤三命之事一一说出。

许贯忠闻言震怒:“纵容外族残害同胞,蔡京、童贯之辈,万死难赎!”

“事到如今,许兄还认为自己牺牲得值得么?”赵远问道。

许贯忠默然不语。

“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赵远叹道,“许兄若就此赴死,只怕轻如浮尘。”

“唉,如今又能如何?”许贯忠黯然叹息。他本想以死警世,破宋金之盟,但见蔡京等人如此行径,方知自己即便赴死,也难撼动分毫。

“许兄能想通便好。”赵远含笑宽慰,“余下之事交予我与燕青,定当救你出狱。”

“赵员外,此处是汴京,非比山东,行事还须万分谨慎。”许贯忠郑重提醒,“为我一人,不值涉险。”

“值或不值,不由许兄定夺。”赵远伸手入栅,轻拍其肩,“莫忘了你我之间,尚有一约。”

许贯忠苦笑:“如今身陷囹圄,岂敢再提赌约?”

赵远笑着开口:“依我看,那场赌局分明是你输了,如今你已算是我的人,救自家人,付出再多也是应当!”

“赵员外……”

许贯忠声音微颤,他知道赵远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宽慰自己。

即便没有赌约,赵远也必定会出手相救。

“许兄只需安心等待脱险,日后亲自侍奉老母便是。”赵远拱手道。

……

半个时辰后,

赵远与燕青随狱吏走出御史台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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