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2)
内仅藏一狭长纸条,
上书八字:
“客大欺主,鸠占鹊巢!”
宋江凝目注视这八字,
身旁的花荣自幼习文识字,
虽识得字句,
却不解其中深意,
“公明哥哥,吴学究苦心将此笺藏于锦囊,究竟欲言何意?”
花荣蹙眉相询。
“这八字当作何解?”
宋江默然片时,
忽开口问道:
“花荣贤弟,可愿终生为绿林草寇,累及子孙皆遭世人鄙弃?”
“哥哥何出此言,”
花荣连连摆手,
“花荣绝无此意,世间怎会有人甘愿如此。”
“贤弟所言极是,世人谁愿永世为贼!”
宋江朗笑数声,
继而正色道:
“你我兄弟既陷绿林,”
“欲洗刷贼名,惟有一条路可走。”
“便是受朝廷招安!”
“招安?”
花荣疑惑道,
“哥哥,虽近年各地民变纷起,然得招安者实属凤毛麟角。”
曾任清风寨武知寨的花荣,
对 事务颇有心得,
当即进言:
“多数山寨终被官军攻破,”
“头领尽数问斩,部众或充军或流放。”
“此皆因势力未成气候,不足令官府忌惮!”
宋江扬声道,
“且看梁山水泊,举事不过半载,已近公然树旗。”
“然山东各路官府,谁敢轻易进犯?”
“以我观之,不日必有官员上奏,请招安梁山泊。”
“公明哥哥之前的意思,可是想让我俩也顺势上梁山,等候朝廷招安之日?”
“梁山若真愿受招安,对你我而言,确实是最好的出路。”
宋江说到这儿,忽然叹了口气,
“但你见过那梁山的寨主,你觉得赵大郎是个甘愿安稳接受朝廷招安的人吗?”
花荣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赵寨主虽待人温和,却锋芒暗藏。看他上山后的作为,绝非安分之人。”
“恐怕将来,他也会像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那样,一心想推翻朝廷,争夺天下。”
“兄弟说得对,”宋江重重点头,
“我原是郓城小吏,郓城边就是水泊梁山。自赵大郎当上寨主,短短半年,梁山在百姓心中,威望几乎压过官府。”
“有些无知乡民,遇事不找官府,反去梁山请他们做主。如今济州、郓州两地的官府,几乎成了空架子。”
“再这样下去,山东迟早全落入他手。”
“梁山居心险恶,我们身为忠义之人,怎能坐视他们窃取大宋江山。”
“吴学究写的那八个字:‘客大欺主,鸠占鹊巢’,意思是要我们也上梁山,在山上发展自己的势力!”
“你之前也说过,世上哪有人愿一生为贼?何况如今朝廷尚未到 人怨、人心尽失的地步。”
“梁山之上,愿随赵大郎一路走到底的,终究是少数。我们若能将这些人聚拢,就能架空赵大郎。”
“到那时,梁山是招安还是其他,都由我们说了算!”
“这便是吴学究那八个字的真意。”
“原来如此,”花荣点了点头,
但随即想起清风山的事,神情略显迟疑。
宋江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他的顾虑。
“花荣兄弟,是担心梁山不愿收留我们?”
“公明哥哥,之前在清风山,我们与梁山闹得很不愉快。”
花荣问道,“赵寨主虽为人宽厚,甚至愿意帮我救回家眷,可他又不傻,怎会真心接纳我们上山?”
宋江微微一笑,说道:“赵远或许不会收留我们,但兄弟别忘了还有清风山。我与那托塔天王晁盖,是多年的至交。此人虽行事豪爽,有侠者气概,但耳根子软,做事也欠缺果断。加上晁天王素来重义气,我们即便之前有些过节,他仍会念旧情。只要在清风山站稳,再向晁天王提议将山寨并入梁山,不就等于我们也上了水泊梁山!”
花荣已被宋江说动,只是念及赵寨主曾不计前嫌,愿助他救回家眷,现在却要与宋江一同谋算赵寨主,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宋江见状劝道:“兄弟不必自责。那赵大郎若执意 ,将来终究难逃一死。如今你我虽算计他,可若梁山受招安,他身为寨主也能得高官厚禄,岂不强过现在?如此岂非为他好?”
“……公明哥哥说得对。”花荣终被说服,踏上了“招安”之路。
二人议定后,眼看天色不早,宋江正欲催促父亲和弟弟动身,庄门却忽然被人拍响。宋江的弟弟铁扇子宋清慌张跑来,说道:“兄长,不好!县衙两位都头带着衙役来了!”
宋江一时手足无措,花荣毕竟是行伍出身,定了定神,从容笑道:“公明哥哥、宋清兄弟不必惊慌。我们能及时赶回郓城,是因为连夜不停赶路。青州的差役到此,最快也得明日,慢则后日。郓城的官差此时应不知青州之事,恐怕是宋太公与宋兄弟收拾行装太过显眼,引人注意,才来查问。”
花荣所言确有道理,宋江听罢恍然点头,随即差遣铁扇子宋清前去开门应付官差。
此时立于宋家村宋太公庄院门外的,正是郓城县衙的两位都头美髯公朱仝与插翅虎雷横。自宋江 阎婆惜逃离郓城后,县令时文斌虽未为难宋太公,却命官差密切留意宋家村动向。今日有人察觉宋太公与宋清正在收拾家财,便立即上报县衙。县令遂派遣朱仝、雷横前来查问缘由。
见庄院大门久未开启,雷横不由生疑:“朱都头,莫非宋公明当真回来了?否则何故如此避人?”朱仝捋须望天:“正值午时,宋太公与宋清许是在午憩,稍候片刻无妨。”雷横虽觉异常,但念及与宋江多年交情,又见朱仝不愿深究,便也息了追究之心,正欲寻阴凉处歇脚,庄门忽开。
宋清满面歉疚迎出:“怠慢二位都头了。今日适逢先祖忌辰,方才正与家父在祠堂祭拜,故而耽搁。还请诸位差爷入内用些水酒稍作歇息。”雷横听闻午间祭祖面露诧异,然见朱仝默不作声,便也不愿多言。
二人随宋清步入前厅,寒暄数语后转入正题,问起宋家收拾钱粮之故。宋清叹道:“二位都头想必知晓,自梁山势盛以来,水泊周边百里佃户皆以其为倚仗。主家若有克扣,他们便往梁山求助。如今佃户日子愈发好过,我等主家却须时时谨慎,唯恐触怒梁山。家父无奈,决意变卖部分田产,在县城购置铺面以谋后路。”
朱仝与雷横虽对宋清的话半信半疑,
但此行本就不欲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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