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2)
这其中,
自然包括了祝家庄的教头栾廷玉。
他手持一杆铁枪,
威风凛凛立在阵前。
方才数轮箭雨,
竟未伤他分毫。
虽未受伤,
但见周遭残兵寥寥,
又望见前方梁山兵马围堵之势,
栾廷玉不由心头一叹。
他生性孤高倔强,
早年曾与病尉迟孙立同门习武,
夫,
栾廷玉犹在孙立之上。
只可惜性情刚直,
远不及师弟孙立那般圆融。
那孙立凭一身武艺,官至登州兵马提辖,
而栾廷玉,
却因脾气高傲,仕途不顺,
只得隐居于独龙岗,
在祝家庄做个棍棒教头谋生。
今夜遭梁山围困,
或许下一刻,
便要命丧沙场!
也罢!
事已至此,悔之何益!
大丈夫战死疆场,
也算不负此生!
想到此处,
栾廷玉握紧长枪,扬首高呼:
“栾廷玉在此,尔等草寇,何人敢与我一战!”
“此人便是栾廷玉?”
梁山阵中,鲁智深望那持枪汉子,不由叹道:
“看气度,确有几分豪杰模样。”
一旁杨志方才未能立功,
此刻又向许贯忠请战:
“军师,此人就……”
话音未落,
那栾廷玉的挑衅已激怒梁山一员头领。
只听一声暴喝:
“哪来的撮鸟,敢小觑我梁山好汉!”
随这吼声,
一个浑身黝黑、体魄雄壮的汉子,
手执两柄板斧,直扑栾廷玉而去!
“哼!”
栾廷玉冷嗤一声,
也不多言,拍马迎上,
挺枪便刺向那黑汉!
这黑汉不是别人,
正是梁山黑旋风李逵。
若论沙场冲杀,
梁山少有人及他凶悍,
实是陷阵摧锋的猛将。
然单论武艺,尤其阵前相斗,
却只算寻常。
李逵挥舞双斧,
与栾廷玉刚交手几个回合,李逵便被抓住破绽,一枪挑飞了右手的板斧。栾廷玉见对手失去兵器,脸上露出狞笑,当即挺枪欲刺。不料李逵竟是亡命之徒,虽失兵刃却毫不退缩,反手抓住刺来的铁枪,要把栾廷玉拽下马。
“贼人找死!”栾廷玉冷笑一声,单手紧握长枪,另一手取出流星锤直取李逵面门。黑旋风正全力夺枪,全然未觉危险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点寒光破空而来。栾廷玉心头一凛,只得转锤相迎。“叮”的一声,利箭被流星锤击落在地。李逵这才惊觉险情,慌忙后退。
“无耻贼寇,只会暗箭伤人!”栾廷玉怒喝道。
这一箭正是青面兽杨志所射。他虽恼李逵抢功,却不愿见同僚丧命,便张弓相救。杨志拍马而出,反唇相讥:“战场搏杀,何来偷袭之说?你方才不也要用流星锤暗算?”
栾廷玉冷眼打量对方脸上青记:“你就是青面兽杨志?想当年杨老太公威震四方,若见子孙落草为寇,九泉之下怕要目眦尽裂!”
若在往日,这般讥讽早令杨志暴怒。但经赵远开解后,他已不再为此动气。
青面兽心下豁然开朗,面对栾廷玉的讥讽只淡淡一笑,转头对李逵道:铁牛!未得军令擅自出战,还不速回本阵!
李逵刚蒙杨志救命之恩,不便反驳,只得冲着栾廷玉狠狠啐道:你这撮鸟,爷爷今日暂且饶你!说罢提斧便走。
栾廷玉纵马欲追,杨志早已挺枪截住。两条长枪如蛟龙翻浪,战作一团。铁棒将军枪法沉稳,杨家后人招式精妙,三十余回合犹不分胜负。栾廷玉存了死战之志,出手章法不乱;杨志虽求建功,却深谙稳扎稳打之道,枪尖始终不见焦躁。
许贯忠见栾廷玉武艺非凡,暗生招揽之意。梁山虽头领众多,堪当大任的良将不过十余人,今后若要抗衡朝廷与金兵,正需这般人才。当即鸣金收兵。
杨志闻令虚晃一枪,拨马便回。栾廷玉举棋不定,恐其中有诈,流星锤终未出手。
那杨志回到梁山阵中,问道:“军师,我正要与栾廷玉分出高下,怎么忽然叫我回来?”
许贯忠拱手道:“杨制使,见谅。我看这栾廷玉武艺不凡,有心招他入伙,怕你们两败俱伤,所以叫你回阵。”
杨志点头道:“军师说的是,他若愿意上山,确是梁山的好事。”
鲁智深却摇头:“可看此人一脸傲气,未必肯从。”
许贯忠笑道:“总要试过才知。”
说罢就要策马上前。鲁智深恐他有失,欲随行保护,却被许贯忠拦住。
“提辖莫非忘了我也是武举出身?”
鲁智深一愣,随即摸头大笑:“平日只见军师在寨中谋划,倒忘了这桩!”
原来许贯忠本是武状元,功夫不比梁山多数头领弱,自然不会怯阵。
那一边,栾廷玉见杨志回阵后,竟有个白面书生骑马而来,不由喝道:“你这书生大胆!不怕我杀你吗?”
许贯忠拱手:“栾教师有礼,在下梁山军师许贯忠,此来有几句话想与教师说。”
栾廷玉一听是梁山军师,心中一动,暗想若能擒住此人,或可逼梁山退兵。他一边悄悄驱马前移,一边假意问道:“不知许军师有何见教?”
许贯忠何等敏锐,一看栾廷玉动作,便知他心思。知他阵前劝降难成,心念一转,已有新计。
于是许贯忠高声道:“栾教师,我此来是奉我家寨主之命,特向教师致谢!”
栾廷玉闻言一怔,一时竟忘了反驳;待他醒悟这是梁山的离间之计时
栾廷玉正要开口,许贯忠已策马回阵,朗声笑道:“我家寨主念在往日与栾教师的交情,今日不为难诸位!来人,敞开寨门,送栾教师他们离开!”
梁山兵士闻令,齐刷刷让出营门通路。
栾廷玉欲要争辩,身后祝家庄客眼见生路突现,哪还顾得号令?当即争先恐后涌向寨门。惶惶逃生之际,竟无一人留意栾廷玉尚未发话。转眼间,庄客尽数溃散,唯剩栾廷玉孤身立马于营中。
许贯忠含笑提醒:“栾教师,生门既开,何不速去?”
“好个奸诈书生!”栾廷玉钢牙紧咬,拳攥咯咯作响。他岂不知此乃离间之计?待那些逃兵返回作证,祝家庄父子纵不疑他,也必心生芥蒂。外敌当前而内隙暗生,祝家庄安能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