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祝龙斜眼瞥了栾廷玉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
“老庄主,这都是栾某的过错!”
栾廷玉拱手请罪。
“爹,事情是这样的……”
祝彪简略叙述了经过,
“谁也没想到梁山贼寇竟如此狡诈,提前设下埋伏。此事也不能全怪师父。”
“三弟,有些细节你可没说清楚吧,”
祝龙阴阳怪气地接话,
“比如栾教师被梁山数千贼寇重重包围,竟能毫发无伤,身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就杀出重围?”
“栾教师竟有这等本事?”
一旁的祝虎素来与祝彪不和,
听出祝龙话中有话,
立刻帮腔道: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都给老夫说个明白!”
祝老太公皱眉怒喝。
“爹,先前……”
祝龙将庄客汇报的情况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爹,事实并非大哥所言,”
祝彪急忙为栾廷玉辩解,
“这分明是梁山的离间之计!师父武艺高强,我们守庄离不开他!”
“哼,离间?若栾教师真如三弟说的那般重要,梁山为何不索性杀了他?”
祝虎冷笑道。
“二哥,你胡说什么!”
祝彪怒不可遏,伸手就去拉扯祝虎的衣袖。
眼看三个儿子就要在自己面前闹起来,
祝老太公只觉一阵心烦意乱。
“够了!”
老太公沉着脸低吼一声,
“梁山贼寇都已打到门口了,你们还在这里内斗?非要把祝家庄闹到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老太公一发怒,
祝龙、祝虎和祝彪三人当即噤声。
见三个儿子都低下头,
老太公这才黑着脸吩咐道:
“栾教师在庄上多年,绝不会与贼寇勾结……”
“老庄主!”
栾廷玉双目泛红,默默拱了拱手。
他没想到自己正感激主家的信任,祝老太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一沉。
“庄上虽信得过栾教师,但今夜袭营失利,折损上百庄丁,你身为统率,必须担起责任。”
“往后庄中防务交由老大执掌,庄丁操练由老二负责。”
“栾教师与老三暂且休整两日,养足精神,日后在阵前多擒梁山贼寇。”
“如此安排,你们可有异议?”
祝龙与祝虎对视一眼,各自欣喜。他们素来不满父亲偏爱幼弟,如今祝彪与栾廷玉被夺权,二人即刻应声道:“谨遵父亲安排。”
“爹,这事”祝彪欲争辩。
栾廷玉却已抢先应下:“……栾某明白了。”
言罢,他暗自叹息。夜袭兵败,庄中追责,他尚能理解;可祝老太公口中说信,举动间却分明已对他起了疑心。
祝家庄内,赵远等人听闻栾廷玉夜袭中伏、损兵折将的消息。
时迁低声笑道:“俺方才探听,栾廷玉与祝龙、祝彪带千余人出袭,归来不足百人。此次领军的是武状元许军师,果然首战告捷,挫了祝家庄锐气。”
赵远摇头:“祝家庄庄客总共不过三千,这一仗损了三分之一。往后他们怕是要固守,不敢轻出了。”
高粱接话:“庄墙高厚,若强行攻打,伤亡必然惨重。”
时迁嘿然一笑:“待明日山兵马合围,咱们便在庄内制造 乱。里应外合,必破此庄。”
赵远皱眉道:“在那之前,须先救出三娘与扈成。”
“若是等到庄子被攻破,祝家庄拿他们当人质,反倒棘手。”
“哥哥不必担忧,我这就再去祝太公府上打探。”
时迁笃定道,
“今夜祝家庄损兵折将,祝太公府上的守备定然空虚。”
“无论如何,我必会寻得扈成下落。”
“好!”
赵远轻拍时迁肩头,
“但切记,安危最要紧!”
“哥哥放心,我明白!”
时迁拍了拍瘦削的胸膛,
转身跃上墙头,顺着墙缝灵巧攀爬,
转眼便融入了夜色。
这小院的主人祝永,
听闻梁山击溃祝家庄夜袭后,
心中暗喜,
为赵远与高粱备好酒菜后,
便回屋独酌,
静待梁山大军破庄,
替他雪恨。
院中石桌前,
赵远与高粱相对而坐。
薄荷与佛手虽为丫鬟,
但此刻身处险境,
高粱素来待她们亲如姊妹,
赵远亦不拘礼节,
两个姑娘便也坐在一旁,
陪着饮酒闲谈。
“梁山兵马当真精锐,”
高粱由衷赞叹,
“祝家庄庄客平日操练颇严,虽不及东京禁军,却胜地方厢军许多。”
“这般劲旅竟被梁山一击即溃,实在......”
言至此处,
高粱轻摇臻首。
她想起蒙阴县召家村的乡勇。
昔年盗匪横行时,
朝廷特许乡绅组建团练保境安民。
召家村团练由她与召忻执掌,
练就三五百乡勇后,
接连扫平附近匪窝,
自此蒙阴县境内,
再无盗匪敢犯召家村。
她与召忻难免以此为傲。
半年前闻说梁山势大,
二人还曾商议禀报县令,
欲亲率乡勇助官军 。
岂料世事难料,
而今她反成了梁山宾客,
当年与召忻共商的 壮志,
此刻听来,高粱自己都不禁觉得荒唐可笑。
“祝家庄虽是大庄,到底不过寻常百姓家罢了,”赵远失笑摆手,“梁山的军士若连他们都敌不过,我这大半年……岂不是白费心力了?”
“我也曾听人说,半年前梁山还是白衣秀士王伦做主时,虽占着地利,在江湖上却无声无息,”高粱轻叹,“谁能想到,那位东京来的赵寨主,只用了大半年光景,就让梁山彻底变了天。”
一旁的薄荷忍不住插嘴:“可咱们上山都两个月了,怎么一回也没碰上那位赵寨主呢?”
“梁山上下事务繁杂,见不到不是很寻常么?”佛手瞥她一眼,“就像咱们蒙阴县的县太爷,你一年又能见着几回?说起来,梁山如今地界比蒙阴县还大,那位赵寨主,只怕比县太爷还要忙上几分……”
“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可惜,”高粱也笑了,“咱们三人来梁山一遭,竟连寨主的面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