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噗通”一声,

一名庄客猛地从院门外飞跌进来,

重重摔落在地,

身子抽搐不止,

眼看已活不长久。

下一瞬,

祝彪等人便看见一个身材魁梧、

面容刚毅俊朗的年轻汉子,

手持兵刃,

大步踏入院中。

“你果然来了!”

祝彪攥紧拳头,

脸上露出狰狞狂喜!

虽然眼前之人不似在景阳冈时那般黝黑,

但那脸型轮廓,

对祝彪而言却万分熟悉。

每夜噩梦中,

都是这张脸,

不顾他哀求,

将他推进布满竹刺的陷坑!

日复一日的噩梦,

早让祝彪将赵远的面容,

深深刻入脑海。

即便眼前这人比景阳冈上的东京赵大郎白净许多,

祝彪仍一眼认出赵远!

“你既准备得如此周全,我不来,岂不枉费你一番布置?”

赵远冷笑一声,

举起手中兵刃,

直指十几步外的祝彪,

“立刻放了扈三娘!待我攻破祝家庄,或可为你祝家留条血脉!”

“否则庄破之日,便是你祝家绝后之时!”

赵远那句“断子绝孙”本是随口而出,不料祝彪闻言却骤然仰天大笑,笑声渐渐变得凄厉而疯狂。

“断子绝孙?”祝彪嗤笑道,“你以为我现在还算有后吗?”

此言一出,不仅赵远愣住,连院中祝家庄的庄客们也尽皆愕然。

若是往常,祝彪定会顾忌自己失去生育能力之事泄露,但此刻大仇将报,他早已将羞耻抛诸脑后。

“自从在景阳冈上,你害我跌入捕虎的陷阱,”祝彪咬牙切齿道,“我便已不能人道!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害的?”赵远冷声道,“分明是你自作自受!”

“胡说!若不是你突然出现在景阳冈,若不是你出言相激,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祝彪面容扭曲地嘶吼,“赵大郎!今日我定要你葬身独龙岗!”

“放箭!”

祝彪一声令下,前院两侧墙后与堂屋檐脊上霎时冒出二十余名弓手。弓弦响处,箭矢如疾雨般向赵远倾泻而来。

祝彪志得意满地看着这一幕。他早知赵远武艺高强,能在景阳冈一拳毙虎,本就不指望庄客能将其擒拿。但任你武功再高,又如何抵挡得住利箭破空?

几轮箭雨过后,料想这厮必将变成刺猬!祝彪眼前已浮现赵远浑身插满箭矢、血染黄沙的凄惨景象。

正当此时,却听赵远一声暴喝,竟单手提起身前那个被踢进院的庄客

随后把庄客当作肉盾,挡住左侧和屋顶射来的箭支,而赵远自己挥动右手兵器,一边劈开右边墙头飞来的箭,一边快步冲向右边的院墙!这祝家庄前院虽然宽敞,但宽度也不过十几丈距离,只几个呼吸之间,赵远已闪至右侧矮墙之下。

就在这瞬息之间,被赵远当作盾牌的庄客已浑身插满箭矢,犹如刺猬。方才尚在微微颤抖的身躯,此刻已全然没了气息。

“射!快放箭!”

看见赵远依旧毫发无伤,祝彪瞳孔骤缩,急忙厉声喝令。左侧院墙与厅堂屋顶上的弓箭手立刻搭箭发射,而右侧墙头恰在赵远背后,正好处于他们的死角,根本无法瞄准。

又一波箭雨落下,那庄客的 已被射得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箭杆覆盖全身,连五官都难以辨认。

“没用的东西!”

祝彪怒骂着正要指挥弓手继续攻击,不料赵远突然将手中尸身猛力掷向墙头。墙头几名弓手猝不及防,被这沉重的 撞得跌下木台。

电光石火间,不待众人回神,赵远纵身跃起,双手扣住墙垣突起之处,矫健地翻上左侧院墙,稳稳落在后方木台之上。

这木台本为弓手射击所设,此刻赵远突入其中,未待弓手们反应,已是刀光连闪,瞬间砍倒数人。

祝彪心头一沉,慌忙喝令两侧弓手放箭,却忘了赵远已混入左侧弓手群中。此时若再放箭,势必误伤自家庄客。

祝彪素来不把部下性命放在心上。

祝家庄毕竟地方不大,

庄客们彼此都有亲缘牵连,

混乱之中,

谁又忍心对亲友动手!

眼看左侧院墙上的弓手,

被赵远接连砍倒,

而其他两边的射手却还在 ,

祝彪顿时怒火冲天,

“一群废物!还不快将那梁山贼首射杀!”

这时,

左侧院墙上的弓手已被赵远杀得所剩无几,

仅余的两三人也惊慌跳下木台,

不知逃往何处。

右侧院墙与堂屋屋脊上的弓手,

见同伴纷纷死于赵远之手,

慌忙张弓搭箭,

想要射杀赵远,

可惜为时已晚。

赵远直接从左侧院墙一跃而上,

顺着厅堂的屋檐,

迅速攀至屋脊。

厅堂下的祝彪等人虽看不见上方情形,

但接连不断的惨叫

与从屋脊坠落的庄客尸身,

已昭示局势危急。

“三公子,现在怎么办?”

有庄客急忙发问。

祝彪脸色阴晴不定,

目光扫向一旁仍盖着盖头的新娘,

似在犹豫是否拿她作人质。

就在祝彪迟疑的片刻,

赵远已杀尽屋脊上的弓手,

转而跃向右侧院墙!

眼看院中埋伏的庄客即将伤亡殆尽,

祝彪再不敢拖延,

一把拉过新娘挡在身前,

将刀架在她脖颈上。

“赵大郎!你还想不想留扈三娘的性命!”

祝彪厉声大喝。

赵远刚挥刀劈倒一名弓手,

见扈三娘被祝彪挟持,

眉头一皱,

只得暂收兵刃。

“你想怎样?”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祝彪狞笑道,

“否则我立刻一刀杀了这女人。”

“绝无可能!”

赵远断然拒绝,

“我岂是愚痴之人?若放下兵刃,我丧命事小,只怕三娘也难逃一死。”

赵远再次挥动,劈向近在咫尺的弓手。瞬息之间,右侧院墙上的弓手已被他当着祝彪的面杀得溃散逃窜。原先三面围拢的弓手,到此时已伤亡殆尽。

赵远再无顾虑,纵身从右侧院墙跃下。

“赵大郎,你欺人太甚!”祝彪面目扭曲,手中微微发颤,“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三娘的性命?”

“三娘聪慧,必能明白我的用意。”赵远一边应答,一边缓缓向二人靠近。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祝彪对身旁庄客怒喝道,“他再厉害也不过一个人,你们二三十人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