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到时候我们全家,只怕都要受牵连!”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刘广的妻子慌乱地问道。

“总之,阿秀和丽卿离开的事,除了自家人,谁都不能说!云家人也一样!”

陈希真叮嘱道,

“我现在就骑马去追那两个丫头!”

“云家若是问起,你们就说我夜里看见东边天空隐约有祥光,像是有得道之人在那儿修行。”

“我便连夜不辞而别,带着女儿去深山寻访高人了。”

“至于阿秀那边,你们找个理由,就说她生了病,暂时不方便见人!”

“等明天天亮,你们就对云家说,要动身去沂州安乐村!”

“我这一路会在路边的树上留下记号!”

“你们离开景阳镇后,就顺着记号跟上来!”

由于陈希真父女与刘家一家人住在客院,

云家的仆人在四处搜寻贼人时,

并未敢惊动客人。

等他们找了一圈,

经过一番搜寻无果后,属下便将情况禀报给了云天彪。随后,云总管亲自带领人手前往客院查问。

…………

云天彪到来时,刘家这边早已安排妥当。陈希真已趁着夜色离去,刘广出面应付云天彪,刘夫人则留在女儿房中,装作照顾刘慧娘的样子。

“刘兄,府上可曾有贼人闯入?”云天彪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贼人?”刘广面露诧异,只是他本不擅作伪,惊讶的神情略显僵硬。所幸夜色深沉,云家仆从提的灯笼光线昏暗,云天彪并未察觉异样,只是将仆役发现后院门大开、疑有贼人潜入的事说了一遍。

“刘兄院中女眷众多,还是仔细查查为好?”

“云兄,这其中怕是有些误会。”刘广顿了顿,按照事先商议的说辞,道出陈希真父女连夜离去之事,“想来后院的院门,是他们走时忘记关上了。”

“主人,后边马棚里确实少了陈家的两匹马。”一名仆人回禀道。

“原来如此。”云天彪点了点头,并未起疑,心中反而生出几分羡慕陈希真这一去,说不定真能遇上什么仙缘。

此时正值宋朝,自赵佶登基以来,便崇尚道教、抑制佛教。后来道士林灵素面圣,将赵佶说成是神霄玉清王下凡,自称东华帝君转世辅佐。此言深得赵佶欢心,此后这位道君皇帝不仅自封“教主皇帝”,还为自己取了道号,增设诸多道官。

常言道上行下效,朝廷如此崇道,民间自然也盛行神仙之说,时不时便有活神仙的传闻出现。

“家兄行色匆匆,未及辞别,不想竟引起这般误会,”刘广拱手致歉,“还请云兄见谅。”

“区区小事,刘兄不必挂心。”云天彪摆手说道。

“陈道长此去若能得遇仙缘,想必刘兄日后也能沾光不少。”

“还望刘兄届时莫要忘了小弟。”

“云兄放心,一定一定……”

刘广干笑几声,

心里却着实尴尬。

只因那所谓的“仙缘”,

不是别人,

正是他逃婚的女儿!

“陈道长这一走,他女儿与永清的婚事便可惜了。”

云天彪轻叹一声,

“也罢,姻缘本就靠天定。既然他俩无缘,也只好作罢。”

好不容易应付完陈希真的事,

刘广便提出次日一早

要带家眷返回沂州。

“什么?刘兄为何如此着急?”

云天彪惊讶道,

“先前不是说好,过些日子办了龙儿与阿秀的婚事,你们再回沂州吗?”

“这……云兄,其实是阿秀她……”

刘广硬着头皮解释,

“那孩子从小在沂州长大,这次离家大半年,上半夜忽然心口绞痛,病得厉害。”

“折腾了半天才睡下。”

“我兄长略懂医术,临行前特意交代,”

“阿秀这是思乡成疾,要我明日一早带她回沂州。”

“只要回到家乡,她的病自然能好。”

“若继续在外漂泊,只怕性命有危。”

“所以你我两家的婚事,只能暂缓了。”

刘广低头拱手,

生怕被云天彪看出端倪。

“这……”

云天彪一时犹豫。

事关刘慧娘性命,

他也不好阻拦。

至于那“思乡病”是真是假,

一来他读书不多,

医理更是不通;

二来中医本有情志致病之说,

就算找人询问,

也难辨虚实……

次日清晨,

景阳镇镇口,

云天彪带着儿子云龙,与祝万年、祝永清兄弟,

一同为刘家送行。

除了云天彪神色如常,

其余三人皆面露不悦。

云龙本以为与刘慧娘婚期在即,

即将迎娶佳人,

谁知她竟突发疾病,

必须返回沂州医治。

旁边的祝万年与祝永清两兄弟更是如此。他们本以为舅舅云天彪和刘广都已应下亲事,祝永清与陈丽卿的婚事必然十拿九稳。祝永清心中早有盘算,只待陈丽卿嫁入祝家,便要好好羞辱她一番,以报当初在云家后院练武场之仇。

哪知一夜之间,陈希真竟带着女儿陈丽卿进了深山老林寻仙去了?祝永清的婚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

“刘兄,回沂州安乐村后,莫忘你我之约,”云天彪提醒道,“如今梁山声势日盛,济州、郓州虽官府尚在,民间已尽归梁山掌控。听说青州近日也被他们搅得大乱,连慕容贵妃的兄长、知州慕容彦达也受惊不小。再这样下去,梁山必图谋山东其余州县。到那时,唯有靠你我兄弟保境安民、讨贼平乱了!”

“云兄放心,我一到安乐村,立即筹建团练,一年之内,必练就一支可战之兵。”刘广拱手应下,随即准备带家人启程。

不料这时云龙忽然开口:“叔父,小侄想与阿秀道个别。”

刘广顿时冒出一头冷汗刘慧娘根本不在队伍中,如何能让云龙与她话别?

“刘兄,可有不便?”云天彪疑惑问道。

“没、没有,只是……”刘广干笑两声,正绞尽脑汁应付,刘夫人从马车中探头说:“云龙,阿秀犯了心疾,不便吹风,你隔着车与她说话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