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召忻已大步踏入堂中，

“知州大人，黄都监那边有消息了……”

“如何？夜袭梁山营地可成了？”

高封急不可耐地追问。

满堂官员皆目含期盼，望向召忻。

“报信的兵卒就在堂外，”

召忻声音低沉，

“大人不妨唤他进来细问。”

“还不快带进来！”

高封切齿怒喝。

召忻的神情，

已让他心头蒙上不祥的阴影。

召忻转身出堂，

片刻后领进一名面色惨白、惊惶失措的士卒。

那士卒一进堂便扑通跪倒。

“战况如何？夜袭可曾得手？”

高封怀着一丝侥幸，颤声发问。

“大人，俺们中计了！”

士卒涕泪交加，哭诉道，

“梁山营地根本是座空营！”

“黄都监带俺们杀进去，立刻就被梁山贼寇堵死在营里。”

“他们随即放火烧营！”

“多少兄弟活活烧死，还有为抢生路，自相残杀……”

“最后……”

“梁山喊降者不杀，剩下的大半弟兄就、就……”

“就怎样了？”

高封厉声逼问。

“就全都降了梁山！”

士卒伏地战栗，

“小人是哨探，袭营时未随大队，才侥幸捡回一命……”

“呵，怪不得你能活着回来原来是个逃兵！来人！”

高封眼中血丝密布，怒声大吼。

“逃兵拖下去，斩了！”

“大人，属下冤枉啊，大人……”

报信的士兵瘫在地上，被两名卫士拖出堂外。

整个大堂里的空气，几乎凝滞。

许多官员额头冒汗，身子抖得像筛糠。

人人心中都在想一件事：

沂州府军夜袭失败，大半兵马折损，如今还拿什么抵挡梁山大军？

“完了……”

高封一屁股跌坐在椅上。

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夜袭失利的后果。

“黄魁这个无能的废物！他害惨了整个沂州府城！”

这句话，道出了堂上大多数官员的心声。

但还有一句话，没人敢说出口：

夜袭计划，也是高封亲口同意的！

如今失败，黄魁固然该死，高封难道就毫无责任？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堂上一片死寂之时，召忻忽然迈步上前：

“知州大人请宽心，黄都监虽败，但沂州府城并非无路可走。”

“你有何办法？”高封连忙追问。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如今沂州府城仍有近三千将士，梁山若无三万大军，谈何围城？”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能守住？”

“守城一事，末将不敢说击退梁山，但保城池不失，绝无问题。”召忻语气笃定，“梁山贼寇远道而来，必难持久。只要坚守一段时间，他们自会退兵。”

“召防御使所言极是。”

高封连连点头，看着英气勃勃的召忻，又扫了一眼缩头缩脑的众官，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朝廷养你们这么多年，事到临头，没一个顶用！”

骂完，他转向召忻，面露赞许：

“如今黄魁已死，沂州府都监一职正缺。召防御使，从今日起，由你暂代都监之职！”

“若能保住沂州府城平安，本官便正式任命你为沂州府都监！”

“谢大人！”

召忻喜出望外，连忙伏地叩首。

周围官员见召忻短短数日，竟从一介平民跃升为沂州府都监，心中无不交织着羡慕与嫉妒。

尤其阮其祥，他自恃是高封的岳丈，素日在沂州府城地位尊崇，仅在知府之下。然而自梁山兵临城下以来，高封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阮其祥心知，这是高封因他私留栾廷芳而引祸上门之事心怀不满。

令他更为气恼的是，自己处境困顿，召忻却借梁山攻城之机步步高升。可恨！昔日门下走狗，如今竟也风光起来！

阮其祥胸中郁结，待高封离去后，便候在大堂角落，等着召忻前来拜见，好借机敲打这昔日下属。谁知左等右等，召忻只顾与道贺的官员周旋，全然未将这位老上司放在眼里。

阮其祥终于按捺不住，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被众人簇拥的召忻，对此浑然未觉。

……

梁山大军休整一日后，第三日清晨卯时造饭，辰时开拔，未及午时便抵达沂州府西城外十里处。

“全军就地扎营。”中军帐内，赵远对众头领下令，“琼英妹子、铁牛，你二人率五百步卒，押解那些曾祸害安乐村的官军至城下处决。”

“行刑前，要让士卒高声宣告这些人的罪状，务必使全城百姓知晓，我们所杀皆是罪大恶极之徒。”

“兄长放心，琼英记住了。”琼英郑重颔首。

“铁牛，凡事听琼英指挥，切莫莽撞。”赵远又叮嘱李逵。

“哥哥放心！只要能亲手为阿秀小娘子报仇，俺什么都听！”李逵拍着胸脯保证。

孙安率领两千步卒，押送一千名降卒前往沂州府城下。赵远下令：“待琼英与铁牛在安乐村处置了那些作恶的官军后，你便带这些俘虏前去，让城上守军看清楚，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孙安领命而去。

赵远转向秦明：“秦统制，你领两千骑兵在后接应。若沂州兵马不出城便罢，若他们敢出城攻击孙安、琼英等人，你就率军将其击溃。”

秦明拱手应道：“寨主放心，有秦明在，必叫出城官兵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