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1/2）

他们的父亲苟邦达曾任东京禁军殿前都虞候，兄弟二人自幼在禁军中长大，对大宋军力的了解自然比旁人更深。

范成龙闻言一惊：“这……不可能吧？梁山不过一水泊草寇，其部众竟能与东京禁军相比？”

“范员外，有句话方才尚未说尽，”苟桓苦笑一声，无奈道，“俺方才所指，乃是与东京禁军中最精锐的殿前司兵马相比。”

见范成龙满脸骇然，连真祥麟也皱起眉头，苟桓只得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自童贯等奸佞执掌禁军以来，这些年来，除了圣上日常得见的殿帅府禁军尚能维持日常操练之外……”

“许多禁军久未操练，”

“与厢军相比，也强不到哪里去。”

“每年拨给禁军的军资粮饷，又被奸佞层层盘剥，”

“军械铠甲多年失修，早已破败不堪，”

“这样的禁军，怎能与梁山人马相比……”

苟桓一番言语，

让其余三人都沉默下来，

尤其是范成龙。

他虽常将奸佞误国挂在嘴边，

却未曾想到，

朝中奸佞竟已酿成如此大患。

“大哥，先别论这些了，”

苟英出言提醒三人，

“眼下该考虑的，是我们该如何应对。”

“苟二哥说得是，”

范成龙低声应道，

“刘广刘防御使果然如陈道长所言，忠于朝廷，”

“明知梁山势大，仍敢直面其锋！”

“刘防御使既然不惧，我等又有何可畏？”

真祥麟冷哼一声，

“依我看，稍后若刘防御使动手，”

“我们四人便里应外合，趁梁山寨主不备，一举将其擒下！”

“这……”

年纪最轻的苟英闻言有些迟疑，

“我听闻梁山寨主武艺高强，曾在景阳冈拳毙猛虎，”

“只靠我们四个……”

“老二，你莫非是怕了？”

苟桓皱眉瞪向兄弟，

“赵大郎武艺再高，仓促之间，又怎能敌得过我们四人联手！”

“况且他肩上还带着箭伤，”

“若能把握时机，将他拿下，”

“说不定能顺势夺取梁山，这也是为朝廷除去心腹大患！”

“大哥！我听你的！”

苟英听得心绪激荡，

连忙点头应下。

……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

却令苟桓四人失望了。

见父亲领着两百多名喽啰进退两难，

刘慧娘轻叹一声，

决意助老父脱困。

望了一眼严阵以待的梁山士卒，

又瞥向面沉如水的赵远，

刘慧娘咬了咬牙，

忽然朝不远处的父亲奔去。

见女儿从梁山阵中跑出，

刘广顿时怒哼一声。

“哼，千叮万嘱莫与梁山牵扯，你倒好，如今闹到这步田地！”

“爹！女儿也是情非得已嘛，”

刘慧娘笑着挽住父亲的马缰绳，

凑近耳边轻声探问：

“爹，您这摆开阵仗是要做什么？”

“赵大哥是特地给咱们寨子送粮饷来的，”

“您何苦这般如临大敌？”

“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广冷哼一声，

“梁山那帮人包藏祸心，谁知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爹！”

刘慧娘急得直跺脚，

“赵大哥岂是您想的那般不堪？”

“先前沂州府城要不是他出兵相助，”

“咱们安乐村的血海深仇，至今都未必能报！”

“这……”

听女儿提起安乐村旧事，

刘广面色阴晴不定，

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这件事上，确实是我刘家欠他的！”

“稍后你引我过去……为父当面致谢便是！”

那胭脂山下的安乐村，

原是刘广故里。

村中乡民多半与刘家沾亲带故。

阮其祥在安乐村杀良冒功，

将整村屠戮殆尽，

等于灭了刘家大半个宗族，

此仇此恨，刘广怎能不刻骨铭心？

当初噩耗传来，

刘广当即就要倾全寨之兵杀向沂州，

幸得刘慧娘恐老父意气用事，

又闻梁山已兵发沂州，

这才亲自领了寨中人马赶赴府城。

“爹此话当真？”

刘慧娘霎时喜得眼眸晶亮。

她日夜盼着父亲能接纳赵远，

此刻听闻父亲态度软化，

怎不心花怒放！

…………

经刘慧娘居中调停，

原本紧绷的局势渐趋缓和。

苟桓四人虽觉遗憾，

心底反倒落下一块巨石

梁山实力摆在眼前，

方才虽萌生过突袭赵远的念头，

但谁都明白胜算渺茫：

即便赵远肩胛带伤，

身旁仍守着梁山头领与亲卫精兵。

这四人若想趁乱擒他，恐怕也得经历九死一生的苦战。

既然猿臂寨不欢迎梁山人马，赵远自然也不愿自讨没趣。见刘广命寨中喽啰退去，赵远也下令让梁山军士解除戒备。

钱粮交付之后，赵远便准备率众离开。此时刘慧娘却带着父亲走近前来。赵远虽不欣赏刘广对宋廷的愚忠，但看在刘慧娘面上，仍拱手道：“刘将军！”

“如今老夫已落草为寇，”刘广面色冷淡，“担不起赵寨主这般称呼。”

“爹！”刘慧娘轻扯父亲衣袖，“您不是说要亲自感谢赵大哥为安乐村报仇之事吗？”

提及安乐村，刘广沉默片刻，随即拱手向赵远躬身行礼：“安乐村之事，多谢赵寨主！”

赵远颇为意外，没想到方才态度强硬的刘广竟会突然转变。这鞠躬之礼虽不及跪拜，却也十分郑重。有刘慧娘在旁，赵远不便坦然受礼，连忙扶起刘广：“刘防御使言重了。阮其祥等人残害百姓、杀良冒功，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梁山既知岂能坐视。”

“安乐村村民终究是刘氏血脉，”刘广切齿道，“阮其祥几欲将我刘氏灭族！老夫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赵寨主在沂州将他们尽数处决，总算是告慰了刘氏一族在天之灵。”

“爹，赵大哥既到猿臂寨，我们理当设宴相待。”刘慧娘挽着父亲手臂轻声央求。

女诸葛本想借此缓和父亲与赵远的关系，不料刘广方才还在致谢，听闻要邀赵远入寨款待，顿时沉下脸色。

“休要胡言！老夫纵然落草，也绝不与强盗贼寇同席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