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2/2)
朱仝因家业丰厚治家有方,
虽被家中仆役看见书信金银,
暂时无人向官府告发。
但雷横那边却惹来了麻烦。
这位孝子因母亲久病未娶,
难免要去风月场所排遣,
与郓州府城的一个窑姐相好。
那日宋清送来书信金银时,
偏巧被这窑姐瞧了个正着。
那窑姐素来贪财,眼见黄澄澄的金子摆在面前,顿时两眼发直。待宋清离去后,她便缠着雷横撒娇撒痴,定要分那百两黄金。
若是遇上阔绰的主儿,或许就分给相好了。可插翅虎雷横偏生吝啬,哪里舍得将黄金分与窑姐?一心只想着把金子捎回家去,交给老母收管,将来好讨房媳妇。
那窑姐何等机灵,见雷横不肯分润,便转作柔情蜜意,只说甚么都不要,只愿常伴插翅虎身边。这般温存体贴之下,雷横被灌得烂醉如泥,竟忘了这窑姐早已知晓清风山之事。
趁他酩酊大醉,窑姐直奔县衙,向县令首告雷横与清风山贼寇往来之事。郓城县新来的县令正为梁山之事憋着满肚子火气,闻听本县都头竟与绿林贼寇私通,顿时勃然大怒。立时传唤美髯公朱仝,命他带人捉拿雷横。
美髯公听得清风山三字,心头便是一紧。待知雷横竟被窑姐告发,暗地里将雷横骂得体无完肤。奉命带着衙役前往窑子捉人时,见雷横被众人堵在房里,念及多年同僚情谊,又恐牵连自身,索性寻个间隙,悄悄放了插翅虎。
雷横脱身后急忙返家,携老母投奔清风山宋江去了。此事本该就此了结,谁知没过两日,县衙差役竟向县令揭发朱仝私放雷横之事,更将美髯公收受清风山书信黄金的隐秘也抖露出来。原是这差役与朱仝家仆有旧,从仆人口中探得了此事。
刚好瞧见朱仝私放雷横这一幕,
那差役心头一热,
暗想雷横既已逃脱,
若能再将朱仝扳倒,
自己岂不是能当上都头?
于是转身就去禀告知县。
郓城县的新任县令这才恍然大悟,
为何先前跑了宋江,
最近又逃了雷横,
原来都是朱仝暗中所为!
有了前车之鉴,
县令此番亲自设局,
派人请美髯公朱仝来县衙赴宴。
朱仝未觉有异,
酒过数巡,醉意沉沉之际,
屏风后忽然涌出一群差役,
一把将醉醺醺的朱仝按倒在地。
“县令大人,这是何故?”
朱仝醉意顿醒,急声问道。
“何故?”
县令冷哼一声,
“你先前私放宋江,前两日又纵走雷横。”
“前任时文斌离任时,还向本官夸你忠义,”
“他哪料得到,你竟也是勾结匪寇之徒!”
朱仝见事已败露,
知辩无益,
便沉默不语。
县令随即将美髯公打入大牢,
审讯之后,
判了秋后处斩,
只待东京刑部批文一到,
便行刑问斩。
……
郓城县闹出这般动静,
梁山这边很快收到风声。
孙安提议道:
“寨主,听闻郓城都头朱仝人称美髯公,为人仗义,”
“此次入狱,还是因私放宋江、雷横之事。”
“我们是否该去救他一救?”
汴祥也附议:
“这般仗义的好汉,正该邀他上山!”
李逵粗声道:
“赵家哥哥,不如我们现在就下山,杀进郓城县衙,”
“先剁了那新县令,再救出那姓朱的!”
聚义厅中多数头领都赞成出兵郓城,
救出美髯公朱仝。
赵远与闻焕章、许贯忠、朱武相视一笑,
不由想起昨晚见到时迁传回郓城情报时的情形
原来宋江不仅做事巧妙,
更做得绝。
但这梁山上三位军师,都是心思机敏之人。见情报中提及铁扇子宋清分别与朱仝、雷横相见时,两次都泄露了清风山的书信与消息,立刻察觉其中有异。若只失口一次尚可说是偶然,但两边皆走漏,便绝非巧合!
况且勾结贼寇在官府眼中乃是大罪,若宋江真念朱仝、雷横昔日救命之恩,怎会令亲弟如此不谨慎?闻焕章、许贯忠与朱武三人略一推想,便已识破宋公明之毒计。
神机军师不禁叹道:“往日总听绿林称山东及时雨宋江是仁义好汉,贫道却未料到,他竟是这般人物。为拉旧识落草,竟连兄弟都算计!”
闻焕章含笑点评:“宋江身为郓城小吏,却于黑白两道皆有人缘,可见此人绝非安于平凡之辈。”
李逵在旁听得糊涂,挠头嚷道:“军师说啥,俺听不明白!你们只说,那美髯公咱救不救?”
阮小七冷笑道:“铁牛你听不懂,俺可懂了!两位军师是说,朱仝是被他那好友宋江算计入狱的!”
赵远也向李逵解释:“宋江如今缺人,故意设此计令朱仝、雷横获罪,走投无路只得投奔清风山。”
李逵闻言大怒:“宋江这厮连兄弟都害,也配叫及时雨?”
众人皆随李逵愤慨。赵远却暗自好笑:若非他来到此间,这陷害朱仝、迫其上梁山的恶行,本该由李逵亲手做下更会害死一个无辜孩童。
“哥哥,既然朱仝是遭那宋公明陷害,咱们更该救他。”
李逵嚷道,
“正好叫这厮看清所谓及时雨的真面目!”
“寨主,铁牛兄弟说得有理。”
许贯忠点头赞同,
“宋公明行此不义之举,又在我梁山脚下发生,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再说这朱仝昔日在郓城任捕头时,虽与绿林有所牵连,”
“但到底不曾欺压良善。”
“如今我水泊梁山人口日增,”
“单靠士卒巡守维持秩序,终非长久之计。”
“若能救朱仝上山,让他与青眼虎李云一同负责山寨治安,正是人尽其才。”
“此言甚是。”
赵远表示同意。
常言道术业有专攻,
当初梁山人口稀少时,
尚易管理;
可近来百姓日渐增多,
不仅负担加重,
治理也越发困难。
虽有巡山士卒维持秩序,
但他们面对寻常百姓,
既打不得也骂不得。
有些无赖之徒便趁机生事,
赵远事后虽严惩了这些闹事者,
却也明白非长久之计。
要说令百姓敬畏,
还得靠府衙都头差役那般人物
即便只持锁链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