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2/2)

董平愤恨地又朝桌腿猛踢了两脚。

想到那及时雨宋江,如今已全面掌控清风山,若将来此人真受朝廷招安,说不定还要与自己同朝为官双枪将一念及此,胸口更是堵得厉害!

是否该将晁盖身亡的真相暗中散播出去?

这念头才升起,董平便连连摇头。

指望宋江内部分裂梁山,正是慕容彦达眼下最盼望的局面。而晁盖实为宋江所害的隐秘,如今知晓的不过两三人。一旦风声走漏,慕容彦达十有会疑心到董平头上。

双枪将岂愿因宋江之事,得罪自己最大的倚仗慕容彦达?

可如今,杀害晁盖的滔天罪责全扣在自己身上,董平心中如何能平?

那托塔天王在绿林中人脉广阔,尤其与梁山交情深厚。若众人认定他是死于董平之手,前来寻仇者必如过江之鲫其中,说不定便有梁山人马!

若晁盖真是自己所杀,遭人复仇也无话可说。可明明是宋江下的手,黑锅却要自己来背,董平越想越觉憋屈!

……

托塔天王晁盖死于青州府统制双枪将董平之手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如野火般在山东绿林迅速传开。

甚至在清风山派人赴梁山报丧之前,赵远已得知晁盖死讯。

“晁天王竟死在董平手里,”赵远对身旁的许贯忠与朱武叹道,“当真巧合!”

此时郓城已归梁山管辖,闻焕章留守城中处置政务。山寨里唯有许贯忠、朱武两位军师坐镇。

“为救援从登州来投的孙立等人,”许贯忠看着字条上的消息沉吟,“晁盖亲自带兵接应……”

“却在战阵之上,死于双枪将董平之手!”

“晁天王竟是被董平所杀,”

朱武眉头紧锁,

“此事既发生在战场,”

“想必有不少人亲眼目睹,”

“按理说,应当假不了。”

“当时战场上,还有插翅虎雷横在旁,”

赵远沉吟道,

“此人可是宋江的心腹。”

“但谋害兄长这等事,”

朱武仍有些难以置信,

“宋江当真做得出来?”

“清风山上,晁盖阻了宋江招安之路,”

许贯忠说道,

“此事,我们不是早就确认过了么。”

“可这也未免……”

朱武不禁摇头,

“双枪将武艺确实高强,”

赵远评价道,

“以晁天王的本事,”

“或许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但若想从董平手中保住性命,”

“也并非难事。”

“更何况,旁边还有插翅虎雷横在。”

“可最终晁盖却死于董平之手!”

“这其中若无蹊跷,可能么?”

“那这件事,要散出消息吗?”

朱武询问道,

“可我们并无证据。”

“无需证据,”

赵远笑道,

“只需将这种可能传扬出去即可。”

“到时,信的自然会信,”

“不信的,纵有铁证如山,”

“也不会相信。”

“嗯,”

朱武点了点头,

随即下去安排人手行事……

第一千“看来,那位宋押司要加快他的招安步伐了,”

许贯忠对赵远说道,

“我原以为,至少要再等一两年,”

“待清风山势力壮大,”

“他才会对晁天王下手,”

“以夺取清风山大权!”

“不想宋江竟如此急于动手!”

“有些事,未必全由他做主,”

赵远微微一笑,

“寨主的意思是……”

许贯忠心中一动,

“宋江已找到能助他招安的靠山了?”

“比如那青州知州慕容彦达?”

“嗯,”

赵远点了点头,

“先前,宋江胆大包天,”

“竟敢从外室院中劫走慕容彦达,”

“事后却安然无恙回到清风山,”

1895年。

“慕容彦达竟未再发兵攻打清风山?”

“此事必有蹊跷!”

“寨主所言极是,”许贯忠颔首,“观此情形,恐怕是宋江劫走慕容彦达那回,二人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

“嗯,”赵远扫过探子刚送回的情报,“依我之见,慕容彦达十有是想借宋江之手,对付梁山。”

“那夜宋江虽将他劫走,但此人一心盼着招安,对慕容彦达这等皇亲国戚,必不敢过分得罪。”

“反倒是我言语之间,或许已惹得那慕容彦达怀恨在心。事后他越想越气,也属自然。”

“区区慕容彦达,何足挂齿,”许贯忠冷笑,“他若真有本事,有贵妃妹妹在宫中撑腰,也不至于被外放为官、靠资历熬日子了。”

“对了,寨主,”许贯忠转而问道,“不出两日,清风山派来报丧的人就该到了。届时晁天王的葬礼,您可要前往?”

“去,为何不去?”赵远微微一笑,“梁山与清风山晁天王有交情,山东绿林无人不晓。若我们不去,外头还不知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可是……”许贯忠面露忧色,“若宋江真已投靠慕容彦达,如今清风山上晁天王已不在,您若独自上山,万一宋江起了歹心……”

“军师放心,”赵远冷然道,“如今清风山已是宋江做主,我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随意前往。”

“寨主是要带兵同行?”许贯忠推测道。

“正是,”赵远坦然答道,“晁天王死于青州府城董平之手,我与他交情深厚,岂能无动于衷?”

“届时前往吊唁,我将率一千骑兵、三千步卒同往清风山。大军压阵之下,纵使宋江有心害我,慕容彦达也必会阻拦。”

许贯忠眉头微蹙,

“寨主当真要带着这四千兵卒……攻打青州府城,为晁天王报仇?”

赵远朗声大笑,

“军师多虑了。我岂是那等莽撞之人?这四千人马不过是镇住阵脚,教宋江与慕容彦达不敢轻举妄动罢了。皆是梁山精锐,我怎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许贯忠沉吟道:

“只怕有人届时以言语相激。”

“无妨,”赵远从容道,“眼下已是深秋,不日入冬。若有人催我复仇,便推说天寒地冻,难以攻城。待到来年开春,朝廷必遣兵来讨,梁山哪还有余力理会别事?”

见赵远思虑周全,

许贯忠心头稍安。

一直以来,

赵远示人以仗义豪侠之貌,

此番晁盖遇害,

许贯忠唯恐他一怒兴兵,

挥师复仇……

第一千实则,

许贯忠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