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许贯忠却道:“赵兄在景阳岗一拳打死猛虎,随后杀了阳谷县令和当地恶霸,上梁山后,王伦不自量力对你出手,反被你杀了,你反倒成了梁山泊之主。之后你带兵借粮,公开审判劣绅,分粮散财,深得民心,又大破郓城官兵,吓得托塔天王晁盖退守不出。这样的豪杰,怎能说是普通武夫?”

赵远惊讶不已,没想到许贯忠仅凭只言片语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问道:“许兄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先隐瞒,再找机会报官呢?”

琼英和时迁闻言,立刻警惕起来。

许贯忠淡然一笑:“若只是寻常绿林贼寇,在下必定立即报官。但赵寨主在西溪村的所作所为,不论是否另有图谋,还是真心爱护百姓,都令在下深感敬佩,又怎会去告发呢?”

赵远与许贯忠交谈之际,

一旁的燕青得知赵远身份后,心中一惊,不免有些不安。

卢俊义棍棒功夫天下无双、武功第一的名号,在江湖上早已传扬多年。

早先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上门挑战,却都败在卢俊义手下,狼狈而回。

此后,再无人敢登门挑衅。

如今这位东京来的赵大郎前来挑战,万一主人落败,岂不是声名尽毁……

燕青想到这里,连忙摇头。

不对,主人枪棒无双,怎么可能输!

也难怪他对卢俊义生出动摇,

实在是赵远那一拳打死猛虎的名号,太过骇人!

燕青虽然相信卢俊义的本事,却也清楚,即便主人赤手空拳也能打死猛虎,但绝不可能像赵远那样轻松一拳毙命!

待燕青回过神来,才发现众人都已落座交谈,只有他还呆立原地。

“小乙哥心神不宁啊!”

许贯忠笑道:“依在下看,此战不论谁胜谁负,对卢员外都是好事一桩,小乙哥何必担忧?”

“兄长此话怎讲?”燕青诧异。

“若是卢员外胜了,江湖威望必然更盛;”

许贯忠解释道:“若是卢员外输了,从此也可摆脱江湖俗务纠缠,岂不是同样值得庆幸?”

“说的也是,”燕青不由点头。

卢俊义这些年长居大名府,很少外出走动。

看他的样子,确实已对江湖之事兴致寥寥。

“既然如此,我回去后便将赵寨主之事禀告主人,”

燕青应道:“不过主人是否愿意应战,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无论卢员外应不应战,都请兄弟告知一声,”许贯忠叮嘱道。

燕青面露不解:“兄长不是明日就要启程去汴梁吗?”

“哈哈,如此精彩的对决,怎能错过!”

许贯忠笑道:“等看了赵寨主与卢员外的比试再走也不迟!”

赵远挑战卢俊义一事既已谈妥,席间气氛便轻松下来。

燕青不愧“浪子”之名,

吹拉弹唱、诸般技艺,无一不精。有他活跃气氛,

席间众人很快熟络起来。

酒过数巡,菜过几味,

琼英终于忍不住问道:“许大哥,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兄长身份的?”

一旁的赵远也有些好奇,他自认之前并未透露什么身份信息。

“哈哈,在下哪里是猜出来的!”

许贯忠轻笑着解释:“赵寨主除去那恶霸西门庆时,我恰从江南游历归来,途经阳谷县,亲眼目睹了赵寨主的英姿,实在令人难忘!”

“方才因赵寨主为隐瞒身份,遮掩了面色,还贴了假胡须,我一时未能认出。直到赵寨主说要挑战卢员外,我才确认了您的身份!”

“想那卢俊义员外成名已久,寻常人哪敢向他挑战?此时敢出手又姓赵的,自然只有近来声名鹊起的东京赵大郎了!”

“赵寨主,令妹的疑问我已解答,不知寨主能否也为我解惑?”许贯忠问道,“寨主是如何猜出,我要往东京参加武举的?”

“这个嘛,”赵远笑道,“我若说真是猜的,许兄可信?”

他确实没说谎,虽然知道许贯忠中过武状元,却不知具体时间,方才只是随口一猜。

“信,为何不信?赵寨主是顶天立地的豪杰,这等小事何必说谎。”许贯忠笑罢提议,“既然赵寨主猜得这般准,不如再猜猜我此去运道如何?”

“以许兄之才,应对武举绰绰有余,”赵远答道,“我猜许兄必能高中状元!”

“寨主对我这般有信心?”许贯忠诧异道,“武举虽不及科举艰难,却也汇聚了各地英才,我只求能中个武进士便心满意足。”

“许兄不如与我打个赌如何?就赌你能否高中武状元!”赵远心中一动,忽然说道。

“赌注是什么?”许贯忠刚问完便立即补充,“若赌注是我输了就随寨主上梁山,那我可不敢赌了!”

“许兄若输了,届时身为武状元,自然不便上山。”赵远笑道,“但我要说的是,许兄不仅能中状元,而且封官后不久,就会辞官归隐!”

“辞官归隐?”许贯忠好笑地问,“赵寨主为何如此肯定?”

“我虽与许兄初识,却听说过许兄品格高洁,非同寻常。”赵远解释道,“如今朝廷奸佞当道,朝政污浊,妒贤嫉能者横行,忠良正直者反遭冤屈。这样的朝廷,许兄觉得自己能待多久?”

“这……”许贯忠沉默良久,终于叹息道:“或许真会如寨主所料。”

“届时许兄在朝堂受挫,必定心灰意冷,只想隐居度日。但若如此,岂不是辜负了许兄这一身才华?”赵远劝道,“我这个赌注便是:真到那时,请许兄能来梁山,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