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时迁问道:“哥哥,那俺上山之后,是不是归朱贵哥哥管?”

赵远之前已经告诉他,到了梁山之后,便让他负责情报打探,时迁这才有此一问。

“你们职责相近,却不相同,哪来的管辖关系?”赵远笑着解释,“朱贵擅长经营酒店,他的情报网也随着酒店铺开。但这样速度慢、耗钱多,战时若需探听小县镇的消息,总不能临时开店。”

“俺明白了,”时迁恍然,“朱贵哥哥管固定州府县城的消息,俺四处游走,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去!”

“正是如此,”赵远点头,“回山之后,你挑选些机灵的兄弟作为下属,训练之后派他们下山,专职探听消息。今日带你来见朱贵,就是让你俩先认识,今后梁山的情报,要靠你们齐心协力。”

“这是关乎梁山存亡的大事,务必用心。”

“哥哥放心,俺懂了!”时迁满脸欣喜。

他清楚自己身为窃贼,向来被绿林中人瞧不起,本以为上山后最多是个有地位的喽啰,可听赵远一说,他的位置竟与朱贵头领相当。朱贵有交椅坐,他自然也少不了。

时迁心中欢喜,对梁山的归属感也更强了。

见时迁高兴,赵远也微微一笑。

他安排时迁负责情报,既是为了补足朱贵的酒店情报网,也有制衡之意。

如今梁山情报全由朱贵一人掌握,虽然他举荐了兄弟朱富,但两人毕竟是亲兄弟。若朱贵忠心,自然无妨;若他日生变,朱富怕也会随他而去。

赵远不是不信任朱贵,只是身为梁山之主,不能将全寨上下千余人的安危,尽托于一人之手。

赵远和时迁一路朝着须城行进。

这天,两人行至东平湖西岸,

正打算沿湖向南走,

不料半路上,

湖岸边的芦苇丛里突然跳出一个人,厉声喝道:“路过的,快把钱留下来!”

时迁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他这一笑,让那劫匪羞恼起来:

“你这人笑什么?没见过 的吗?”

时迁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对赵远说:

“哥哥,这年头,连女子也学人劫道了!”

那女强盗怒哼道:“只准你们男人抢,就不准我们女子抢?快把钱交出来,不然叫你们尝尝一丈……黑祝狗的厉害!”

听到这名号,时迁笑得更厉害了。

赵远却脸色微变,

他望着眼前头发散乱的女子,忽然问道:“这位姑娘,可认得扈三娘?”

女贼一愣,急忙拨开眼前的散发,朝赵远仔细看了几眼,惊呼:

“你是梁山赵大郎!”

话一出口,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顿时脸颊通红,转身就往芦苇丛里钻。

就在她拨开头发的一瞬,

赵远也已认出,这女贼不是别人,

正是扈三娘。

不知她遭遇了什么,竟落魄到在东平湖边劫道。

但两人毕竟相识,赵远无法坐视不管。

他连忙下马追去,同时对时迁说:

“兄弟,你在这儿看马,别过来!”

赵远这么说,是体谅女儿家脸皮薄,

不愿让更多人见到扈三娘这副模样。

可时迁看在眼里,却觉得古怪

那女贼一看清赵远就脸红逃跑,

赵远还紧追不舍,又不让他靠近,

莫非……这女贼也和哥哥有一段情?

时迁坐在马上闲着,不禁浮想联翩。

另一头芦苇深处,

那女子仍不停奔跑,任赵远如何呼喊也不回头。

赵远无奈,猛地向前一扑,

将她扑倒在芦苇丛中。

“你……果然是扈三娘!”

他轻轻拨开她脸上的乱发,仔细看去,

这女贼真是当初在阳谷县外与他交手的一丈青,

只是那时英气十足,

如今却满面尘土,一身潦倒……

赵远望见扈三娘一身狼狈,脱口问道:“你们扈家庄难道出了变故?”

扈三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们梁山才出事呢!扈家庄好得很!”

“那你为何这般模样?”

“你你先起来再说!”扈三娘面颊泛红,羞恼道,“这般姿态如何说话?”

赵远低头一看,自己正跨坐在她身上,虽拦住了她逃走,确实不合礼数。若被时迁撞见,怕是要惹出误会。

“你答应不再跑,我便起身。”

“方才不过是自觉狼狈无颜见人才跑的,”扈三娘别过脸,“既已被你瞧见,还跑什么?”

赵远半信半疑地站起,扈三娘赶忙整理凌乱的衣衫。

“现在总能说了吧?究竟发生何事?”赵远追问。

“也没什么大不了,”扈三娘撇撇嘴,“不过是逃婚罢了。”

“逃婚?”赵远震惊不已。

如今世道,女子婚事皆由父母做主,敢违逆婚约、离家出走的女子可谓凤毛麟角!

“你就这般看不上祝彪?”赵远失笑。

想起原着中她最终嫁予矮脚虎王英的结局,那王英不仅好色贪财,更是书中罕有直写作恶食人之人。相较之下,祝彪虽性情骄狂,倒也算得少年英才。

“祝彪虚伪至极,毫无担当!”扈三娘愤然道,“那日与你们分别后,我回家便去祝家庄与他当面对质。谁知他仍满口谎言!”

“大丈夫立于世间,敢作敢当。他纵然曾有错处,若能坦然认错,也算得一条好汉。可他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景阳冈之事被我揭穿后,他竟恼羞成怒,直接寻我兄长逼婚。我自然不愿,这才逃了出来!”扈三娘紧抿嘴唇,“此生宁愿嫁给敢作敢当的真小人,也绝不嫁这等伪君子!”

“逃婚便逃婚,可你怎会落魄至此?”赵远不禁莞尔,“总不会离家时未带盘缠吧?”

“我哪是那种不知柴米油盐的大小姐,出门当然会带钱!”

扈三娘回了一句,语气里却透出几分委屈,“可我从前最多离家两三天就回去了,哪像这回这么不走运!”

听她细细道来,赵远才明白她为何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