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2)
他自觉此次难逃一死,毕竟梁山连黄安这个团练使都敢杀,又怎会放过他一个小小的县衙都头。
雷横红着眼,朝朱仝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朱都头,我娘今后就拜托您照顾了!”
朱仝神情复杂,应道:“雷都头,你……放心去吧。”
一旁的晁盖望着将母亲托付给朱仝的雷横,攥紧拳头,神色几经变化,忽然挣扎着走到赵远面前。
“赵寨主,雷都头诱使黄安攻打梁山一事,其实是俺指使的。”晁盖坦然承认,“那黄安盘踞西溪村,不仅祸害此地,也屡屡侵扰东溪村,俺实在忍无可忍,这才提醒雷都头向黄安提及梁山财富之事!”
“庄主,您……”吴用见晁盖将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神情动容,内心挣扎片刻后,也毅然站了出来。
“赵寨主,借梁山转移黄安注意的祸水东引之计,是小生所出!”吴用朗声道,“晁天王义薄云天,这才将过错尽数承担!”
“赵寨主,雷都头家中尚有老母需奉养,他若遭遇不测,老母必难存活!”朱仝跪地恳求,“求赵寨主饶雷都头一命!”
“他家有老母,我梁山士卒家中便无父母需要赡养吗?”赵远冷笑,“若非我们恰巧擒获黄安,只怕此刻他已率军杀向梁山!”
“赵寨主,那黄安本就是为剿灭梁山而来,”吴用开口道,“即便没有雷都头那番话,黄安迟早也会发兵梁山!”
“怎么?你是想说,我冤枉雷横了?”赵远沉着脸看向吴用,目光中的寒意令这位教书先生心头一凛。
但感念晁盖先前的情义,吴用索性豁了出去:“小生观察赵寨主行事,皆依法度,即便处斩黄安等人,也是因其犯下杀害 乡民之罪。雷横身为郓城都头,又奉时县令之命协助黄安 ,以他的身份,即便说了那番话,又如何算有错?况且黄安已被赵寨主处决,济州兵马亦被俘虏,雷横所言并未造成恶果,赵寨主难道要因言治罪吗?”
“好一张利嘴!”赵远嗤笑,“吴学究,你莫忘了,我乃山寨首领,山贼要 ,何需理由?”
“啊?”吴用顿时语塞。赵远方才公审黄安,竟让他险些忘记,眼前之人乃是梁山贼首,并非升堂问案的朝廷命官!
见吴用被一句话问住,赵远却忽然笑了:“你们一会儿义气深重,争相顶罪;一会儿又巧言辩解,无非想让我饶雷横一命。但我何时说过要杀他?”
“你……不杀我?”雷横愣在原地。朱仝急忙用身子撞了他一下。
“多谢赵寨主恩德!是小人有眼无珠,竟敢冒犯梁山!”雷横慌忙叩谢,“俺今后绝不敢再行此等蠢事。”
“先别急着道谢,”
赵远拦下雷横的行礼,转头面对晁盖:
“晁庄主,你们四人今日冲撞梁山,若不加以责罚,往后岂不是人人都觉得梁山好欺负?”
“听说之前黄安找你麻烦,你花了四五千贯打点?”
“这次你打算出多少银钱,了结此事?”
“只要赵寨主能宽恕我等冒犯之罪,无论多少银两,就算倾家荡产,晁盖也绝无二话!”
晁盖毫不迟疑,高声答道。
“这样吧,”
赵远略作思量:“你们四人,每人一万贯,金银粮米皆可,如何?”
一人一万,四人便是四万贯!
晁盖顿时面露难色。他从事私商这些年,辛苦积攒下五六万的家底,
先前因黄安之事,已耗去七八千贯,
如今再出四万贯,这么多年可谓白忙一场。
虽心中不舍,但晁盖终究重义气,
自然不会只为自己出钱赎命,当即干脆应下。
“邓飞兄弟,给他们松绑吧。”赵远下令。
邓飞依言上前解开四人绳索,
晁盖等人向赵远行礼后,转身离去。
待他们走远,邓飞不解道:
“哥哥,四万贯还没到手就放了人,万一他们逃了怎么办?”
“什么肉票?”
赵远瞪了这位兄弟一眼,
“是他们主动招惹梁山,并非我们绑票勒索!”
“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晁盖的基业就在东溪村,若他敢逃,那四万贯我们自去取来便是!”
此时虽已有银票流通,称为钱引或交子,
但因朝廷滥发,
已大幅贬值。寻常地区贬值四分之三,有些地方甚至贬值九成。
近年民间物价飞涨,钱引亦是推手之一。
除了不得不用的行商,
像晁盖这般的地主私商,仍更信赖真金白银。
半个时辰后,
晁盖带着十余名庄客,抬着七八口木箱重返西溪村,
“赵寨主,四万贯银钱俱在此处。”
“晁庄主果然守信!”
赵远扫了眼木箱,出声赞道。
晁盖苦笑不语,
他的庄子就在邻村,岂敢失信!
难道还要给梁山攻打东溪村的借口不成?
汴祥兴冲冲上前查验,
大多箱中装着金银锭块,
另有两箱杂陈珍珠宝石等物。
“庄上现钱不足,只得用这些凑数,”
晁盖抱拳说道:“赵寨主不妨找人估算一下价值,若是数目不够,我再补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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