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石秀双眼通红,拳头攥得发响,
正要冲进屋里捉奸报官,
石秀伸手推门,发觉门从里面闩住了。他本想一脚踹开,却听见屋里的喘息声已经停下,传来说话的声响。
他顿住动作,听见婶娘娇嗔道:“你这死鬼胆子真大!那丧门星还在家,你就敢上门!”
男人笑着回应:“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吗?你刚才不也急着扑过来?”
石秀听得分明这竟是张屠户的嗓音。
“死鬼……奴家是想你,可你也不该趁我浑身发软,把我从卧房带到这堂屋里来啊!”妇人抱怨道,“这儿还供着老石的牌位呢,你不怕他看见你欺负他娘子,从阴间爬上来找你?”
“那石老鬼活着我都不怕,死了又能怎样?”张屠户嘿嘿一笑,“再说了,方才到了这儿,你不也更有兴致了?”
“你就会说这些!怎么不想想怎么让我们做长久夫妻?”妇人责备道,“还有石秀,你得赶紧想法子除掉他。万一他晓得遗嘱的事,这小院哪还有我们的份!”
“石老鬼真不是东西!”张屠户骂道,“好好的家产不留给自己娘子,反倒要送给侄子!”
妇人冷哼:“那老东西把侄子当亲儿子,把房产留给他有什么稀奇!”
“你放宽心,”张屠户安抚道,“你家那份遗嘱已经烧了,衙门里那份我也买通人偷出来撕碎,扔江里喂鱼了。当初写遗嘱那穷书生也收了钱,绝不敢多嘴。”
“至于石秀,我倒有个主意,”张屠户压低声音,“如今院里就你跟他,发生了什么也没旁人作证。今夜他喝醉了,你就说他酒后调戏你!这乱伦的罪名,我再花点钱打点官府,就算弄不死他,也能把他发配到千里之外!”
“这主意不错,你怎么不早……”
妇人话未说完,一阵冷风忽然灌入,吹得她光溜溜的身子一哆嗦。
“怎么突然起风了?莫非是老石……”
她慌忙转头去看牌位,又一阵风袭来,竟把牌位吹倒了!
“老石……真是你?你……”妇人彻底慌了神。
张屠户盯着倒下的牌位,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张屠户左右环顾,稍松了口气,“莫慌,只是里屋窗户被风……”
话未说完,他猛地顿住。
桌上妇人问道:“怎么?不是窗……”
她也和张屠户一样愣住了。
片刻后,妇人颤声道:“石秀,你、你怎么……”
“婶娘,你做的好事!”
石秀面无表情,右手握刀从里屋缓步走出。为不惊动二人,他特意翻窗而入。
“石秀兄弟,你听我解……”张屠户浑身发抖,早没了先前的得意。
讨饶的话刚出口,石秀的刀已划过他的喉咙。
张屠户捂住脖颈,鲜血喷涌不止。
身下的妇人吓得脸色惨白,正要呼救,石秀冷着脸将刀如长枪般刺出穿透张屠户腰腹,将妇人也钉在桌上。
看着赤身叠在一处的两人,石秀惨笑一声。
他上前扶正叔父牌位,跪地恭敬磕了三个头。
“叔父,是侄儿不孝!明知这妇人不贞,却顾虑重重未加处置。今日听闻二人对话,才知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
“如今杀了这对奸夫 ,建康府已难容身,唯有去梁山水泊投奔赵大郎哥哥!”
“叔父埋骨故土,也算落叶归根。侄儿往后不能常来祭拜,望叔父见谅!”
说完,石秀抹泪起身,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妇人尚未断气,挣扎伸手哀呼:“救、救命……”
一阵寒风吹过,灵位晃动倒下,正盖在妇人脸上。
她惊骇瞪眼,竟在失血而亡前先被吓死。
石秀回房匆匆收拾行装。
见天色已近亥时,虽宋廷宵禁宽松,此时城门必已关闭。
想起白日赵远与安夫人的约定,他背起包袱,决定先往济世堂一探。
若安神医夫妇已经离开了建康府,石秀便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歇一晚,第二天一早城门开了,就立刻出城,独自往梁山泊去。
若安神医夫妇还在建康府,石秀就和他们一起,明早出城与赵远碰面。
……
到了济世堂,石秀敲开门进去,竟在院子里意外见到了阮小七和王定六,旁边还有个陌生汉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石秀哥哥,你怎么来了?还背着包袱,是要出门?”王定六惊讶地问。
“唉,出了点事,”石秀见有外人在,没有多说,转而问道,“两位兄弟既然在这里,那哥哥他还没出城?”
“这……”王定六摇了摇头,便把下午与石秀分开之后的事,以及刚刚救下张顺母子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现在正在救治这位好汉母亲的,是安神医吗?”石秀问道。
“不是,”王定六叹气,“里面看诊的是安夫人。”
……
原来半个时辰前,阮小七和王定六陪着张顺母子一路紧赶,总算在关城门前进了建康城。
一行人赶到济世堂,敲开门,惊动了已经休息的安夫人。
见张顺背着病人,安夫人连忙让他将老母放下,随即匆匆去寻安道全来诊治。
谁知找遍医馆,也不见安道全的影子。
安夫人心下一动,回到后堂,数了数桌上的蒜头金,却发现少了两根。
深更半夜不在家,还特意带了两根金条出去,安夫人立刻明白安道全定是舍不得那勾栏里的相好,带着金子去道别了。
这时,张顺已把老母背进偏房,让她趴在床上,等着安道全来医治。
没想到神医没来,只有安夫人沉着脸走了进来。
“安嫂子,兄长人呢?”张顺和安道全本是旧识,急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