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不是说了吗?安神医正在屋里,我怎好打扰?”

鸨母语带讥讽:“再说你这人许久不来,今天空手上门,把我家巧奴当什么了?”

那男子无奈,只得离去。

李巧奴在楼上听得明白,这人也是她的相好之一,名叫张旺。

这段日子张旺没少在她身上花钱,又比安道全年轻力壮,两人也算情意浓热。

可妓女眼里,有钱才是爷,没钱便是孙。

听刚才的话,张旺已是囊中羞涩,

李巧奴虽贪他年轻,到这时候,也只能把他忘了。

她正要转身上床,却听见一旁窸窣作响,

随即窗户被人从外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翻了进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翻窗!”

李巧奴急忙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怒道:“若吵醒了安神医,叫我怎么交代?”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冒险来见你一面。”张旺低声说着,一把将李巧奴揽入怀中。

李巧奴心里惦记着里屋床上的安道全,生怕动静太大惊动了他,到时候百口莫辩,只得任由张旺抱着。可刚被他搂住,她就打了个寒颤:“你身上怎么湿漉漉的?”

“唉,遇上麻烦了,”张旺哀声道,“建康府怕是待不下去了,得另寻去处。今天特地来向你道别。”

“道别?”李巧奴嗤笑一声,“你们这些男人是商量好的不成?今天一个两个都来找我道别。”

“难道安神医也出事了?他也要离开建康府?”张旺诧异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落魄?”李巧奴讥讽道,“人家安神医是受邀去山东治瘟疫的,光诊金就收了三百两黄金!”

“这么多诊金?姐姐可别被这郎中骗了!”张旺眼珠一转,故作不信。

“安神医岂是你这等泼皮能比的?”李巧奴白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说:“他今天来道别,特意带了两根蒜条金给我瞧呢!”

张旺听得直咽口水,顿时对那三百两黄金起了心思。今晚在江上遭了王定六暗算,孙五已经丧命,他跳水逃生时分明看见王定六还有帮手。这张旺素知王定六的底细,晓得他在城外开着酒店,往日井水不犯河水,今番突然发难,必是有了倚仗。

他本打算暂时离开建康府避风头,等事态平息再作打算。可平日里挥霍无度,身无余财,正愁盘缠不够,这才来找李巧奴筹措路费,没想到竟意外得知这笔横财。

“姐姐不如随我一同离开?”

“跟你?”李巧奴好笑地打量他,“你现在连我房钱都付不起,还想让我跟着受苦?既然道过别了,趁早走吧,免得惊动安神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见李巧奴下了逐客令,张旺索性撕破脸皮,冷笑道:“常言道无情,戏子无义。往日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钱,如今稍显落魄,连你这房门都进不得了!”

李巧奴见他神色凶狠,不由得心生畏惧,还未来得及呼喊,便被张旺一把捂住嘴。

“ !你既不念情分,休怪我手下无情!”

张旺怒喝一声,双手用力一拧,李巧奴身子一软,倒地气绝。

此时安道全尚在里屋沉睡。张旺潜入屋内,瞥见桌上两根蒜条金,又想起还有三百两黄金未得,杀心又起。他悄悄退出房间,到厨房提了把尖刀,先将阻拦他的 一刀刺死,又连杀两名丫鬟。

丫鬟临死前的惊叫,惊醒了二楼的安道全。他迷迷糊糊起身,不见李巧奴在侧,便下床寻找。才出里间,便闻到一股腥臭,低头一看,只见李巧奴双目圆睁倒在血泊中,身下污秽漫溢。

安道全大惊失色,正慌乱时,张旺持血刀闯进屋内。

“你…你是何人?”

“贱名不足挂齿,”张旺冷笑,“安神医若想活命,便将三百两黄金尽数交出。”

“哪有什么三百两黄金?”安道全颤声否认。

“休要欺瞒!李巧奴早将有人重金聘你赴山东治疫之事告知于我。”张旺逼近一步,“念在同为江湖人,交出黄金便饶你性命。若是不从,杀了你自去济世堂取!”

安道全怒视李巧奴尸身,见张旺又逼上前,慌忙后退:“若给你金子,真能保我性命?”

“神医随我来一看便知。”

张旺持刀押他下楼,但见 与丫鬟尸横在地,墙上 一行大字:

“ 者,安道全也!”

“你!”安道全气得面色铁青。

“这下可放心了?”张旺笑道,“我取金即走。神医也速速离去为好,若被官府所擒,不死也要脱层皮。”

“人非我所杀,我自会向太守禀明!”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