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刘慧娘似乎有话想说,可瞧见身旁的琼英,又赶紧收住了话头。

“妹子,你暂且到旁边等一等,待我和阿秀说完事情,便过去找你。”赵远吩咐道。

琼英瞪了刘慧娘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到了一旁。

“看来哥哥的这位妹妹,似乎不太喜欢奴家呀?”刘慧娘抿唇轻笑。

“琼英只是孩子脾气,别往心里去。”赵远摆摆手,“你呢?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哥哥既然想让我为梁山效力,不知能否答应我三个条件?”刘慧娘正色道。

赵远失笑:“三个条件?是不是有点多了?”

“哥哥想要我用心为梁山做事,总得先给我些甜头吧。”刘慧娘毫不退缩地回应。

“也罢,你先说来听听。”

“第一,我在梁山之上,不能用真名。”刘慧娘道,“我家世代忠良,若让家父知道我在梁山效力,非气坏身子不可。”

“可以。实在不行,等你三娘姐姐回来,我让她帮你扮作男装。”赵远应允。

刘慧娘思忖片刻:“倒也不必扮男装,换个名字就好。化名就用刘秀吧。”

赵远心中暗笑,刘秀?莫非你也想做位面之子?但他明白,这化名只是从她小名“阿秀”化来,并无他意。

“第二,若将来梁山与我父亲兵戈相见,还请哥哥高抬贵手,放我离开。”刘慧娘继续道。

“这条我不能答应。”赵远拒绝,“你心思机敏,又熟悉梁山内情,若真到了与你父亲对阵那天,放你走岂不是纵虎归山?”

“那哥哥就忍心看我与父亲骨肉相残吗?”刘慧娘眼圈泛红,神色凄楚。

不远处的琼英见她这副模样,低声啐了句“狐狸精”。

赵远却反问道:“阿秀,你觉得这招对我管用吗?”

“嘁”刘慧娘撇撇嘴,脸上的凄楚瞬间消失,郁闷道:“哥哥,你就不懂怜香惜玉吗?”

“阿秀,我曾听过一句话,”赵远笑道,“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这是哪个混蛋说的!”刘慧娘气得直咬牙。

“这样吧,若将来梁山真与你父亲兵戎相见,你可以暂避一旁,不必为梁山出谋划策。”赵远提出折中方案,“只要你不插手,我保证梁山取胜后,留你父亲性命。”

“哥哥对梁山还真是信心十足啊。”

刘慧娘略作思索,轻轻颔首:“也罢,第二条便如此定下。”

她随即转身,意欲离去。

“阿秀,不是说有三个条件吗?第三条是什么?”赵远叫住了她。

“第三个条件……奴家尚未想好,”刘慧娘背着手,微微前倾身子,自下而上望着赵远,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待奴家想清楚了,再告诉哥哥。”

“好吧。”赵远只得应下,随即想起一事,顺口问道:“你既然这般想下山,为何不来找我?或许我会派人护送你前往东京寻亲。”

“呵呵……”刘慧娘轻笑一声,“哥哥心思缜密,纵使答应了奴家,奴家也不敢轻易下山。万一途中遭遇什么匪徒,那可如何是好?”

“我何时心思缜密了?”赵远诧异道。

“单说朱贵头领一事,哥哥难道不是有意让石秀兼任酒店情报首领的?”刘慧娘轻哼一声,“朱贵因疏忽河北灾民情报,险些酿成大祸,哥哥心中自然不快。但他是梁山元老,哥哥却是后来才加入的。若贸然处置朱贵,江湖上难免有人说哥哥借机排除异己。”

“故而哥哥先让石秀暂代其职,以示警告,后又从轻发落。朱贵本以为难逃重罚,结果却得宽宥,自然对哥哥感激不尽。”刘慧娘反问道,“哥哥这一番安排,既让石秀涉足情报网络,又让朱贵心怀感激,这还不算心思缜密吗?”

“我……”赵远一脸茫然。他当初只是见时迁过于劳累,才想让石秀分担一二,何曾想过这许多?

果然在心思机敏之人眼中,再简单的事也能解读出万千深意。

刘慧娘告辞离去后,赵远仍觉哭笑不得原来在这位聪慧少女心中,自己竟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人早就走远了!兄长既然这般依依不舍,何不随她一同去?”琼英冷哼一声,小脸上满是不悦。

“谁又惹我妹子不高兴了?”赵远拉着少女坐下,温声哄道,“有什么事尽管告诉兄长,兄长为你做主!”

“哼,除了你,还有谁敢惹我不快!”琼英气鼓鼓地说着,忽然眼圈一红,两行清泪悄然而下。

“妹子,究竟怎么了?”赵远顿时慌了手脚,忙用衣袖为她拭泪。

“兄长可还记得我加入梁山时,与你说过的话吗?”琼英忽然问道。

“当然记得,”赵远略作思索,“当初你让我应允一事,说是机密,须得私下相告。”

“兄长记得便好,”琼英颔首,牵起赵远的衣袖拭去泪痕,续道,“兄长,我并非邬梨亲生骨肉。”

“我记得你应是养女?”赵远问道。

“若只是这般简单倒好了,”琼英眼中泛起恨意,“那邬梨与田虎,实乃我杀父害母的仇人!”

少女缓缓道出往事。

她本姓仇,父亲仇申世居汾阳府介休县。仇家资财丰厚,仇申年过半百仍无子嗣,原配过世后续娶平遥县宋有烈之女,方得琼英。

琼英十岁那年,外祖父宋有烈病故,父母同往平遥奔丧。介休与平遥相距七十余里,宋氏因路途遥远将琼英托付给管家叶清夫妇照料。

不料夫妻二人行至中途遭遇山匪,仇申被杀,随行庄客四散,宋氏被掳。逃回的庄客将噩耗报予叶清。叶清虽为管家却武艺高强,对主家忠心耿耿,当即禀报仇氏亲族,一面呈报官府缉凶,一面安葬家主。

仇氏宗族择人过继为嗣子继承家业,叶清夫妇则继续照料小主人琼英。

一年后田虎在河北起事,攻占威胜,命邬梨分兵劫掠。贼寇至介休绵上时,仇氏嗣子死于乱军,叶清夫妇与琼英尽被俘获。

邬梨膝下无子,见琼英眉目清秀便带给妻子倪氏相看。倪氏从未生育,对琼英视如己出。琼英天资聪颖,知难逃脱又举目无亲,便央求倪氏将安氏接入府中。自此琼英与安氏形影不离,相依为命。

当初叶清被俘时本可脱身,念及琼英年幼,老主人唯余这点骨血,若独自逃走再难知晓琼英境况,为照料故主幼女只得归顺邬梨。后叶清战功卓着,邬梨禀奏田虎封其为总管,其妻安氏遂可自由出入帅府传递消息。叶清任总管后,被邬梨派往石室山采集木石。

一名军士指着山岗说:“那儿有块美石,洁白如雪,毫无瑕疵。当地人曾想采石,却被一声霹雳吓破了胆,从此再无人敢靠近。”

叶清闻言,带着军士到冈下查看。

不料军士推倒白石后,惊呼道:“石下竟有一具妇人骸骨!”

叶清上前细看,脸色骤变。

那骸骨上所佩首饰,竟全是旧主仇申家中之物。

这分明是他主母宋氏的尸骨!

叶清悲痛难抑,正欲落泪,

一名原是田虎马夫的军卒上前,

道出宋氏遇害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