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赵远想到这里,心下稍安。

屋中的帘子已经掀开,

李师师牵着庞春梅缓步走出。

方才那少女衣衫单薄,脸冻得发青,

只隐约看得出清秀轮廓。

此刻她换上了李师师的锦衣,

又经一番梳妆,

竟显得容貌明媚,眉眼如画,

身段虽未完全长成,

却也曲线玲珑,风姿渐显。

这般样貌,怪不得她能在西门家恃宠生娇,

就算西门家败落了,

依旧能嫁给周守备,当上正经的官家夫人。

“大郎,你看这妹妹生得多好,”

李师师拉着少女走到赵远面前,

“春梅,快来见过官人。”

“奴……奴婢春梅,拜见官人,”

一声“奴婢”说得磕磕绊绊,

庞春梅心里显然还没适应从小姐到奴婢的转变,

好在说完这句,

她像是认了命,

随即利落地跪下,向赵远磕头。

“起来吧,在我这儿不必行这样的大礼,”

赵远含笑说道,

“师师既然喜欢你,往后你就好好伺候她。”

“官人放心,婢子一定照顾好姐姐……”

庞春梅说到这儿,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

怯怯地瞄了赵远一眼,

急着想改口。

李师师却已伸手将她扶起,

“既然礼已见过,就别跪着了,”

她搂着庞春梅说道,

“我们都是苦命人,谁又比谁高贵?往后还像刚才一样,叫我姐姐就好。”

“嗯,姐姐!”

庞春梅在赵远面前战战兢兢,

对着李师师却笑靥如花。

赵远在一旁见她二人相处融洽,

心中也甚是宽慰。

屋子里,

两个女人在一旁聊天。

赵远闲着没事,就走出房门去找鲁智深喝酒。

到了客店堂中,他才看见鲁智深桌边还坐着另一个人。

“兄长,这位是?”赵远坐下问道。

“洒家哪晓得?”鲁智深摸着光头,大大咧咧地说,“这人刚才想跟大夫一起进你屋里,洒家想到弟妹还在里头,就把他拦下了。”

“原来如此。”赵远点点头,看向那人。

那人连忙自我介绍:“在下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庆,阳谷县人。听说打虎英雄住在这儿,心中仰慕,特意前来拜访。”

这竟是西门庆?

赵远睁大了眼,仔细打量这位“千古淫徒”。

只见他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的确一表人才,怪不得能招惹那么多女子。

不过嘛,长相还是差我一截。赵远暗自评价。

西门庆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说:“赵英雄为阳谷县除害,在下身为本地人,家中薄有资产,理当表示心意。这些银子,请英雄收下。”说着把一个搭链放到桌上,袋口露出十两一锭的银子,看来至少一百多两。

“打虎的赏钱,知县已经给过了,”赵远端着酒杯,并不碰那钱袋,“西门大官人的银子,我可不敢收,怕折寿。”

“这是何意?在下的银子怎么就收不得?”西门庆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赵远一摆手,“我们兄弟只和人喝酒,请你离开。”

西门庆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赵远这话分明是骂他不是人。

他怒气上涌,举手要拍桌,可一看赵远脸上的冷笑,心里一凛眼前这位可是一拳打死猛虎的狠人!自己那点武艺……

但只是普通拳脚,又怎能与猛虎相比,

若真惹恼了眼前这人,

那一拳打死猛虎的力量,

若是落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

西门庆不由打了个寒噤,

原本抬起的手也悄悄放下,

没有拍桌,只拿起桌上褡裢,

脸上还强挤出一丝笑容:

“赵英雄或许对我有所误会,改日有空,我再请赵英雄喝酒!”

说完不等赵远回应,

西门庆匆匆离去。

他走后,

鲁智深一脸不解地看向赵远:

“兄弟,那人怎么惹你了?你待他如此不客气?”

“兄长有所不知……”

赵远将郓哥所说的西门家药铺经营手段,

向鲁智深讲了一遍。

鲁智深一听,顿时变色:

“直娘贼!洒家原以为这小子不过好色,谁知竟做这种要命的勾当!药材也能随便作假?”

“洒家这就去找他,非烧了那鸟铺不可!”

他怒喝起身,

赵远连忙拦住:

“兄长,我和你一样气愤。只是师师身体还没好全,大夫说还要静养两三天。”

“此时动手烧了药铺,西门家与官府有勾结,阳谷县必难容身。你我大不了远走,可师师的身子哪还经得起奔波?”

“那兄弟的意思是?”

鲁智深强压怒火问道。

赵远饮尽杯中酒,神色平静:

“就让他多活两日。等师师休养好、能上路了,我们便为阳谷县再除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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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走出客店的西门庆脸色阴沉,

心中暗暗发誓:此辱必报。

话说西门庆今日来寻赵远,

倒并非存着什么歹念,

不过是想着结识这位打虎的英雄,

日后相见也好说话。

当年西门庆接手家业时,

不过守着间小小的药材铺,

生意勉强糊口。

经他这些年苦心经营,

如今的西门家在阳谷县早已非同往日。

他惯会笼络些市井无赖,

指使这些人欺行霸市,强取豪夺,

弄得全县百姓见着西门家的人都胆战心惊。

那些泼皮里头,有九个最得西门庆看重,

平日都以兄弟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