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货币革命与国债发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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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购声此起彼伏,不过半炷香时间,五千万国债已被认购一空。许多动作慢的商人捶胸顿足,连连追问是否增发。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低声对身旁的朱标道:“标儿,看到了吗?这些商贾...比朝廷还有钱。”
朱标轻声回应:“父皇,钱在他们手中是死的,用在建设上才是活的。文博此法,实乃妙招。”
这时,骆文博走到大厅中央,朗声道:“陛下,国债发行顺利,国库充盈。臣有一请——”
“讲。”
“请陛下下诏,自洪武三十一年始,永免天下农税(田赋)!”
此言如惊雷炸响。
永免农税?!自夏商周以来,哪朝哪代免过农税?这是王朝的根基啊!
连朱元璋都怔住了:“文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晓。”骆文博跪地,声音却坚定如铁,“父皇,如今朝廷岁入,商税占三成,海关税占二成五,盐铁专营占二成五,国债及皇家产业利润占二成。农税...不过区区半成!为这半成税收,却要维持庞大税吏,滋扰万千农户,得不偿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永免农税,可令天下农户专心耕织,再无赋役之扰。百姓感恩,江山永固。而朝廷岁入,丝毫不减!”
郁新适时出列,捧上账册:“陛下,辅国公所言属实。去岁岁入,农税仅占百分之四点七。若免去,以今年国债发行之利,足以弥补有余。”
朱元璋沉默良久。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父母兄长饿死的惨状;想起征战天下时,百姓为税赋所迫卖儿鬻女的悲鸣;想起登基后,一次次下诏减免赋税,却因国库空虚而不得不恢复的无奈...
“准了。”老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自明年始,永免农税。此诏刻碑立石,传谕天下,后世子孙不得更改!”
“陛下圣明——!”百官、商贾、乃至侍立的太监宫女,齐齐跪倒,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许多老臣已是热泪盈眶。他们读圣贤书,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却从未想过,真有免去农税的一天。
仪式结束后,朱元璋将骆文博召至偏殿。
“文博,”老皇帝凝视着他,“免农税这事...你谋划多久了?”
“自洪武二十二年设立皇家银行时,便开始谋划。”骆文博坦诚,“先统一货币,再开拓财源,待商税足以支撑国用时,便是农税退出之时。”
“好个步步为营。”朱元璋感慨,“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骆文博微笑:“儿臣只是希望,大明百姓能过得好些。”
“百姓...”朱元璋望向窗外,秦淮河上龙舟竞渡的欢呼声隐隐传来,“是啊,百姓过好了,江山才坐得稳。文博,你说这国债...真不会出事?”
“父皇放心。”骆文博正色道,“国债以国家信用为担保,只要大明持续强盛,便能如期兑付。且儿臣已令银行制定细则:国债最高认购额限五十万明元,避免巨富垄断;设立国债交易市场,允许自由买卖;更关键的是,所有资金用途,每季度公示,接受督察院监督。”
“你想得周全。”朱元璋点头,“不过...五千万明元,真能修成那么多铁路、港口?”
“不够。”骆文博的回答出人意料,“这只是第一期。待铁路修通,贸易增长,商税必增。届时可发第二期、第三期...以债养债,以建促收,形成良性循环。”
朱元璋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女婿笃定的眼神,他选择相信。
“对了,”老皇帝忽然想起什么,“辽东那边,天德来信说,女真残余已清剿得差不多了。他想在吉林建个‘冶铁厂’,说那边有铁矿。”
“儿臣正有此意。”骆文博眼睛一亮,“不仅冶铁,辽东木材、皮毛、人参,皆可开发。待铁路贯通,便可运往关内,甚至出海贸易。”
“你看着办吧。”朱元璋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这些事,你和标儿商量就行。咱老了,只想看着大明越来越好...”
离开皇宫时,已是黄昏。
骆文博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南京街景。端阳节的喜庆还未散去,孩童们举着艾草香囊奔跑,店铺门口挂着菖蒲,空气中弥漫着粽叶的清香。
他想起今日大厅中,那些商人认购国债时炽热的眼神;想起朱元璋说“永免农税”时,那些老臣夺眶而出的泪水;想起更远处,辽东农户、江南织工、海外侨民...千千万万人的生活,将因今日之变而改变。
“国公爷,”驾车的骆忠忽然开口,“老奴听说,今日圣旨传出后,南京城米价降了一成。”
“哦?”
“百姓都说,农税免了,家里余粮多了,不用急着卖粮换钱缴税了。”
骆文博微微一笑。
这才是开始。
当农税枷锁卸去,农民将有更多余粮投入市场,粮价会稳步下降;当铁路贯通,物流成本降低,商品价格会更亲民;当国债资金投入建设,将创造无数就业机会...
一个良性的经济循环,正在启动。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信用——货币的信用,国债的信用,朝廷的信用。
“忠叔,”他忽然道,“回府后,让账房清点一下,咱们府上认购多少国债?”
骆忠笑了:“公主殿下和徐夫人早吩咐过了,府里认购了五十万,是以两位小郡王、小郡主的名义。”
骆文博愣了愣,随即会心一笑。
连自家夫人都在用实际行动支持他的政策,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认可吧。
马车驶过江东门火车站时,一列火车正缓缓进站,汽笛长鸣。
夕阳将铁轨染成金色,也照亮了这座古老而新生的城市。
洪武三十年的端阳节,在龙舟竞渡的鼓声中,在货币革命的寂静里,在永免农税的诏书下,正悄然成为历史的一页。
而新的篇章,已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