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新长安春耕·郑和抵埠(1/2)
永乐二年的春风,从太平洋深处吹来,带着咸涩的海雾与新生的暖意。
金山湾的晨光穿透薄雾,将新长安港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港口了望塔上,值守的殷人了望员阿鲁举着黄铜望远镜,目光从容地扫视着海平线——他在塔楼上值守已近一年,见过上百次舰队进出,如今已能通过帆影、烟柱甚至海鸟的飞向,预判来船的身份与状态。
“东南方向,郑都督舰队归港。”
阿鲁的声音平静,手中钟锤敲出三长一短的节奏——这是代表“太平洋舰队主力返航”的信号。铜钟声在晨雾中荡开,港口各处的回应井然有序:装卸区腾出泊位,补给队开始清点物资,医馆派出两名医士候在码头——一切都是反复演练过的流程。
港口的工部主事抬了下眼皮,继续核对手中册子:“记录:永乐二年二月初八辰时三刻,太平洋舰队返港。通知仓储司,备足燃煤、淡水、新鲜菜蔬。”
码头上,骆文博与徐安并肩而立,望着雾气中渐次清晰的帆影。
“是郑都督从夏威夷回来了。”徐安放下望远镜,“按日程,他这趟巡航该走了四十天。”
骆文博微微颔首。他今日穿着御赐的蟒袍玉带——这是辅国公、太子太师、殷洲经略使的朝服,深紫色的缎面上绣着四爪金龙,在晨光中泛着威严的光泽。四十二岁的年纪,鬓角那几缕白发依旧醒目——洪武三十七年他以《回春续命诀》记载的“破禁符法”,破禁制损三年寿元,后却因祸得福、 破中求立,在白玉的滋养下,让本以跌至筑基中期的修为更进一层,直逼大圆满之境,但损耗的寿元与本源,仍需时日慢慢调养。
不过此刻他气色甚佳,双目开阖间神光内蕴,那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才有的特征:真元凝练如汞,神识可覆百里,虽未结丹成道,却也已站在凡俗修真的顶峰。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冲击金丹之境——但这个契机是什么、何时会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十二艘战舰破雾而出。
旗舰“洪武大帝号”的舰首像劈开浪涛,舰身添了几处新的修补痕迹——那是去年与西班牙-英格兰联合舰队血战后留下的勋章。那一战,大明太平洋舰队以少胜多,击沉敌舰七艘,毙伤敌军两千,彻底奠定了殷洲西海岸的制海权。战后至今大半年,再未见成规模的欧洲舰队出现在这片海域——这正是骆文博预判的“安全期”,一个宝贵的战略发展窗口。
舰桥上,郑和一身藏青色海军将官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海雾中依然醒目。四十三岁的海军都督佥事面容沉毅,半年的休整与巡航让他脸上少了些战场杀气,多了些经略海洋的沉稳气度。
“下锚!”
“放舷梯!”
熟悉的命令声中,郑和大步走下跳板,身后跟着一队军官。铁靴踏在木质码头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码头的木板是新换的,用的是落基山脉的红杉,木质坚硬,可承千钧。
“末将郑和,率太平洋舰队巡航归来。参见经略大人、徐总督!”
郑和抱拳行礼,姿态一丝不苟。他先称“经略大人”,这是殷洲最高军政长官的尊称;次称“徐总督”,这是民政首脑——礼仪的次序,昭示着权力的层级。
“郑都督辛苦。”骆文博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夏威夷那边可还平静?”
“平静得让人不习惯。”郑和与骆文博并肩往码头外走,徐安自然落后半步,“巡航四千里,只遇到三批葡萄牙商船、两艘英格兰捕鲸船,都按条约检查放行了。西班牙人……好像真的缩回去了。”
“吃了那么大的亏,总要缓口气。”徐安接话,“不过锦衣卫从欧洲传回的消息,西班牙王室正在里斯本与葡萄牙密谈,可能是在谋划什么。”
“谋划也需要时间。”骆文博的声音平静,“去年那一战,他们损失的不仅是战舰,更是信心。没有一年半载,不敢再来。而这正是我们要抓住的时机。”
三人穿过忙碌的码头。一年时间,新长安港已扩建了三倍,十二个泊位可同时停靠战列舰,仓储区、修船坞、海军学堂一应俱全。几个殷人少年正在一艘训练舰上操练绳结,见到郑和经过,整齐行礼:“都督好!”
郑和点头回礼,对骆文博笑道:“这批小子是第三期海军学堂的,年底就能上舰实习了。那个高个的,是雄鹰酋长的外孙。”
“听说你让殷人子弟和汉人混编受训?”骆文博问。
“不仅混编,还同吃同住。”郑和正色道,“这是经略大人定的规矩:海军是殷洲的海军,不是哪个族群的海军。要让他们从小就知道,将来要守护的是这片海,是这片海上所有守法行船的人——不管他是汉人、殷人,还是将来归化的其他人。”
骆文博眼中露出赞许。这正是他想要的海军:不仅是武力,更是文明与秩序的象征。
走出码头区,前方是开阔的春耕现场——五十万亩新垦田沿着缓坡绵延铺展,冬小麦青苗如毯,蒸汽拖拉机“突突”地冒着白烟,拖着铁犁翻开黑土,准备播种春玉米。
田间劳作的场景让郑和驻足。
更远处的梯田上,殷人妇女唱着古老的播种歌谣,汉人农妇跟着调子和声——虽然语言不通,但旋律在春风中交融成奇异的和谐。
“工分制推行得如何?”郑和问徐安。
“比预想的好。”徐安递过一份册子,“上个月结算,平均每个劳力得工分三百二十点,兑粮六百四十斤,另有钱四十八明元。殷人部落里,已经有七成家庭有了储蓄。更难得的是——”
他指着田埂上几个正在休息的汉子:“看到那几个人了吗?左边三个是汉人,右边两个是殷人。他们是一个劳作队的,上个月一起开垦了五十亩生荒地,按规矩,这五十亩地的头三年收成,他们队可以抽三成。”
郑和细细看去,那五人正围着水罐说笑,虽然语言半通不通,但比划着手势,笑声却是相通的。
“这是……”郑和若有所思。
“经略大人定的‘垦荒激励法’。”徐安解释道,“凡开垦生荒地者,前三年收成可自留三成,后七年抽一成,十年后地归公,但开垦者永佃。这样一来,汉人移民有地种,殷人部落民也能通过开荒获得长久生计。”
郑和沉默片刻,转身向骆文博深深一揖:“经略大人此举,功在千秋。”
骆文博摆摆手:“不过是把太祖皇帝的‘军屯制’变通了一下。在这片新土地上,老法子要活用,新法子要敢试。”
正说着,一队骑兵从田埂上驰来。为首的是个英气勃发的少年,火红色劲装下是矫健的身形——正是骆景渊。他身后跟着三十余骑,半数是汉人少年,半数是殷人青年,都穿着统一的训练服。
“父亲!徐总督!郑叔父!”骆景渊在十步外勒马,翻身下地,动作干净利落。
一年时间,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又长高了一截,火灵根的修为已至练气圆满,周身隐隐有热意流转。但更明显的变化是他的气质——褪去了稚嫩,多了沉稳与果决。
“巡防情况如何?”骆文博问。
“西山道沿线一切正常。”骆景渊答道,“西班牙探马这三个月完全绝迹。倒是东边密西西比河方向,有几个新归附的部落派人来报,说看到过可疑船队——可能是英格兰人的私掠船,也可能是法兰西的探险队。”
郑和眉头微皱:“英格兰人……去年签了密约,允许他们在北大平洋捕鲸,但不得靠近殷洲海岸五百里。”
“他们向来不守规矩。”骆景渊撇嘴,“郑叔父,下次巡航,带我去吧。我想亲眼看看那些西夷到底想干什么。”
“胡闹。”骆文博轻斥,“你才多大?海上风浪不是儿戏。”
“经略大人,景渊不小了。”郑和却笑了,“我十五岁时,已经跟着船队下过南洋。况且……”他看向骆景渊,“你小子不是一直想学六分仪测星吗?这次回来,我正好有空。”
骆景渊眼睛一亮:“当真?”
“军中无戏言。”
少年顿时眉开眼笑,翻身上马:“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说罢一夹马腹,带着骑兵队呼啸而去。
徐安摇头笑道:“这孩子,越来越像他郑叔父了。”
“像郑都督不好吗?”骆文博看向郑和,“总比像我这样,整天困在案牍里强。”
郑和正色道:“经略大人此言差矣。若无您在后方运筹帷幄,末将纵有七下西洋之能,也难在殷洲打开局面。去年那一战,若不是您料定西班牙舰队必走金山湾水道,提前布下雷阵,我们哪能赢得那么轻松?”
这话说得诚恳。三人继续前行,来到一片新建的屋舍区。这里是“汉殷混居示范坊”,青砖瓦房整齐排列,每户都有小院,院里种着菜蔬,晾着衣裳。几个殷人老妇正与汉人老妪坐在院门口,一边择菜一边聊天——用的是一种汉殷混杂的“新方言”,但彼此都能听懂。
“王婶子,你这个菠菜种得好啊。”
“跟你学的嘛,你们殷人的法子,种菜就是壮。”
“哪是哦,是你们汉人的铁犁好用……”
郑和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他随骆文博初到殷洲时,这里还是一片蛮荒,汉人与殷人彼此戒备。如今不过三年光景,两个族群竟能如此融洽地比邻而居——这其中的艰难与智慧,唯有亲历者才能体会。
总督府议事厅。
陈瑄早已在此等候。这位大西洋航线的开拓者比一年前更加精悍,皮肤黝黑发亮,那是长期海上生活留下的印记。见三人进来,他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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