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邻居劝说,旁观者的恻隐(1/2)

就在孟老实手指攥得烟袋杆泛白,心里的天平左右摇晃时,院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喊,裹着寒风撞进屋里:“秀兰,在家没?我给你熬了点小米粥,加了两颗红枣,你刚生完耗气血,得趁热补补!”话音未落,木门“吱呀”被推开,王婶顶着一头雪沫子钻了进来,手里端着的粗瓷碗裹在褪色的蓝布帕子里,掀开帕子就冒出袅袅热气,混着小米的清香驱散了屋中的沉闷。

王婶是孟家隔院的邻居,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儿子长大,跟李秀兰因常互相帮衬纺线、纳鞋底成了贴心人。她刚把碗放在炕边的矮桌上,余光就瞥见跪在地上的李秀兰,膝盖处暗红的血印在灰布裤子上格外扎眼,顿时急了,搓着冻红的手快步冲过去,弯腰就去拉她:“我的傻妹子!你这是作啥孽啊!刚生完娃的身子骨跟纸糊似的,这冰碴子地跪久了,将来落下腿疼的病根,后半辈子咋熬?快起来!”她手上使了劲,却发现李秀兰身子绷得像块石头,压根拉不动。

王婶抬眼扫过堂屋:王翠花脸绷得像块冻硬的红薯干,手里攥着竹篮的带子都泛了白;孟老大别着头看墙角,脚边碾着颗掉在地上的玉米粒;二爷爷的烟袋杆在桌沿上“笃笃”磕着,烟灰簌簌往下掉。她心里立马有了数,叹了口气直起身,先给二爷爷添了碗粥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晚辈的恭敬:“二叔,天寒地冻的,先喝口热粥暖暖身子。俺今儿来不是要多嘴,就是瞅着秀兰可怜,这孩子刚落地三天,眼睛都没睁呢,就要被送出去,换谁当娘能舍得啊?”

见二爷爷没吭声,只是接过粥碗抿了一口,王婶又转向王翠花,声音放软了些:“大娘,俺知道您是为老实家好,怕添张嘴难养活。可您瞅瞅秀兰,平时天不亮就去坡上挖荠菜,晚上纺线纺到油灯熬干,家里的红薯干她总捡最硬的吃,好的都留给娃。她不是那好吃懒做的,多双筷子的事,咬咬牙总能熬过去。再说那远房亲戚,您真能保证他们待娃如亲闺女?亲爹亲娘的疼,是金山银山都换不来的啊!”

说到这儿,王婶眼圈红了,伸手抹了下眼角:“俺娘家有个小侄女,当年比这娃还大两岁,也是因为家里穷被送了人。刚开始那户人家待她还行,可第二年人家生了个小子,就变了脸。大冬天让她在冰河里洗衣服,手冻得流脓;顿顿吃的都是剩菜剩饭,还得给小的端屎端尿。有次俺去瞅她,见她穿着露脚指头的单鞋,瘦得肋条都数得清,抱着俺的腿哭着要娘,俺的心都碎了。后来她偷偷跑回来,大病一场,到现在冬天还总咳嗽。”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王翠花心里,她下意识往襁褓那边瞟了一眼,看到紫嫣小小的身子在布里瑟缩了一下,想起这娃刚生下来时,她偷偷摸过那软乎乎的小脸蛋,心里的硬壳终于裂开道缝。她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咽了回去,原本紧绷的脸慢慢松了些,手里的竹篮也放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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