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冬日备货,山货与温暖的储备(1/2)

十一月的北风卷着雪沫子和碎冰碴,刮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子在割,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片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朔风里抖得簌簌响,院坝里的泥地冻得比石头还硬,脚一踩上去就发出“咯吱”的脆响。孟家的土坯房里倒透着点微光,李秀兰正把刚拆洗过的旧棉衣铺在炕桌上,昏黄的油灯下,她捏着针线的指尖被冻得发僵,却依旧把磨破的袖口缝得针脚细密。灶房门口,孟老实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个空煤筐,眉头拧成了疙瘩,愁容像灶房墙上的烟渍般浓重。

“这煤价又往上蹿了,一筐就要八毛,咱最少得备十筐才够熬到开春;玉米面也得再添两袋,不然过了年关准得断顿。”孟老实把煤筐往地上一磕,声音沉得像结了冰的河,“可咱手里那点钱,除了留着给建军交下学期学费的,就剩三块多了——连半筐煤都买不起啊。”

李秀兰手里的针线顿了顿,针尖不小心戳在发硬的棉絮上,她轻轻吸了口凉气,随即叹了声:“谁说不是呢,前阵子晒的木耳、榛子早就卖空了,这大冬天的山里哪有活计?总不能让孩子们冻着饿着吧。”她抬头往隔间瞥了眼,紫薇正抱着个褪了色的旧布娃娃蹲在墙角,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却攥着布娃娃的手不肯松开——那布娃娃的胳膊都快掉下来了,还是大女儿紫然小时候传下来的。

“娘,爹,我有办法!”院门外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刚拾完柴回来的紫嫣闯了进来,冻得通红的小手里紧紧攥着半颗裂了口的松塔,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细碎的霜花,“上次王先生给我的《山林野菜图鉴》里写着,冬天山里也有能换钱的好东西!松塔里的松子这时候最饱满,冻梨冻透了甜度更高,还有向阳坡上的黄芪、党参,冬天下挖的根才不空心,药铺给的价可高了!”

孟老实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愁云瞬间散了些,亮得像燃了点火星:“真能行?这大冬天山路滑得很,到处是冰壳子,我和你娘去就行,你俩在家待着,别冻着。”

“不行爹,我必须跟着去!”紫嫣把松塔往炕桌上一放,指着塔尖的裂口给爹娘看,“您瞧,这松子藏在鳞片里,得用细铁丝慢慢挑才不会碎,我熟门熟路;黄芪的根要顺着土缝挖,不然一断就卖不上价,我也认得它的枯茎——我跟着既能多干活,还能帮着看路,省得您和娘滑倒。”

第二天天还没亮,天边刚泛出点鱼肚白,孟家四口就收拾停当了。孟老实扛着根长竹竿,竿头缠了圈粗铁丝,是特意改的打松塔工具;李秀兰背着个大竹筐,里面码着粗布手套、小竹铲,还有个裹了三层粗布的布包,里面是热乎乎的红薯——那是一家人的晌午饭;紫嫣牵着紫薇的手,手里攥着根短木杖,杖头被孟老实削得溜圆,怕戳着孩子。

山路结着一层晶莹的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就会打滑。孟老实走在最前面,用竹竿一下下敲着地面探路,每走几步就回头扶李秀兰一把;紫嫣牵着紫薇跟在后面,耐心教妹妹把脚踩在路边的枯草堆上:“踩这儿,枯草能防滑,慢点儿,跟着姐姐的步子。”紫薇的小花布鞋里垫了两层旧棉花,可脚尖还是冻得发麻,却咬着牙没喊一声累,只紧紧攥着姐姐的手,盯着路边的松树林小声说:“姐姐,你看那些松塔,挂在枝头上像不像小灯笼?”

到了松树林,孟老实扬起竹竿,对准枝头沉甸甸的松塔轻轻一敲,“哗啦啦”一阵响,松塔就像坠了铅似的往下掉。紫嫣赶紧拉着紫薇躲到树后,还不忘捂住妹妹的耳朵,怕松塔砸在地上的声响吓着她。等松塔落得差不多了,李秀兰蹲下身,戴着粗布手套把松塔一个个捡起来,仔细捋掉上面的松针;紫嫣找了块背风的平整石头,掏出提前磨尖的细铁丝,顺着松塔的鳞片慢慢挑——松子藏得严实,稍一用力就会碎,她挑得格外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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