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暑假的忙碌，山货与农活的平衡（1/1）
暑假一到，日头就变得格外毒辣，村西头的玉米苗蹿得比人高，叶片被晒得打卷，地里的农活也跟着忙了起来。建军和紫然背着书包从学堂回来，刚放下行李就挽起袖子加入了农活大军。孟老实带着腿伤刚好的建国、身强力壮的建军钻进玉米地，手里的锄头“唰唰”地锄着草，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浸湿了粗布短褂，贴在背上像块深色的膏药；李秀兰在灶房和猪圈之间连轴转，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煮猪食，铁锅里的红薯藤和玉米面熬得“咕嘟”响，热气裹着酸香飘满整个院坝，喂完猪又马不停蹄地蒸馒头、炒咸菜，给地里干活的人准备午饭；紫然则留在家里打下手，洗碗、缝补衣裳、帮着照看紫薇，还会提前把凉好的绿豆汤装进水壶，送到地里给大家解渴；而紫嫣，更是把一天的时间掰成了两半用，既要管着山货的事，又要帮着干农活，还要挤时间去王先生家学认字，日子忙得像上了发条的钟，却处处透着充实的劲头。
每天天刚蒙蒙亮，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村里的公鸡还没叫第二遍，紫嫣就轻手轻脚地背起竹筐往后山走。清晨的后山裹着一层薄雾，松针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沾在脸上凉丝丝的，她专挑背阴的石缝和枯树底下找山货——这里的木耳受了潮气滋养，长得又厚又黑，平菇也带着新鲜的菌香。她蹲在地上，手指小心翼翼地掐断木耳的蒂，生怕碰碎了品相，竹筐底部铺着提前采的榛子叶，能让山货保持新鲜。采够半筐时，太阳刚爬到山顶，她就背着山货往家赶，路上还会顺路叫上李婶、王奶奶，把她们家要卖的山货一起收过来。回到家，李秀兰已经把灶台烧得通红，紫嫣放下竹筐就钻进灶房，帮着添柴、揉面，馒头蒸好后，她用粗布包好几个，揣进怀里就往镇上赶，要赶在“清香餐馆”开门前把最新鲜的山货送过去。送完货往回走，路过王先生家时，她会进去学一个时辰的字，王先生会给她讲《论语》里的道理，还教她写算术题，她把重点都记在小本子上，字写得工工整整。下午的日头最毒，她却不敢歇，扛着小锄头去地里帮着除草，玉米叶划得胳膊上全是红印子，汗水滴在泥土里，瞬间就被吸干，她却只是用袖子擦把脸，继续跟着父亲的节奏锄草。傍晚太阳落山后，她又坐在院坝的青石桌上，借着夕阳的光给紫薇辅导功课，教紫薇认简单的字，用树枝在地上写“山”“水”“家”，紫薇学得认真，她就奖励一颗炒好的松子。
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挤，但紫嫣的脸上总挂着笑意，心里像揣着一团暖火似的充实。她比谁都清楚，暑假是采山货的黄金时节——雨水足，山货长得旺，餐馆和干货铺都收得勤，能多赚点钱给建国买补腿的药酒，给建军攒下学期的学费；同时这也是农活最关键的时候，除草、施肥、浇水，每一步都不能含糊，关系到秋天的收成，是全家人过冬的底气。有次王先生见她眼底有红血丝，心疼地让她歇一天，她却笑着摆手：“王先生，我不累。现在多干点，冬天家人就能少受点苦，我也能早点攒够钱当正式学生，您教我的那些字，我还想早点学完呢。”说着就掏出笔记本，指着上面的问题请教，眼神里满是求知的渴望，让王先生既心疼又欣慰。
有天中午，紫嫣送完山货从镇上回来，刚走到村西头的玉米地，就看见李秀兰蹲在地里，腰弯得像张弓，手里的锄头慢慢悠悠地挥动，时不时扶着腰直起身，捶打几下后背，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紫嫣心里一紧，赶紧放下竹筐跑过去，从母亲手里抢过锄头：“娘，您歇会儿，我来锄！”李秀兰抬头看见她，连忙摆手：“你刚从镇上回来，累坏了吧？快歇着，娘再锄会儿就好。”“娘，我年轻有力气，您腰不好，快到树底下歇着喝口水。”紫嫣不由分说地把母亲往田埂边的老槐树下推，塞给她一个装着绿豆汤的水壶，自己扛起锄头就钻进了玉米地。她学着父亲的样子，顺着玉米苗的间隙锄草，锄头下去又准又稳，把杂草连根刨起，还不碰伤玉米的根须。李秀兰坐在槐树下，喝着清凉的绿豆汤，看着女儿在地里忙碌的身影——紫嫣的粗布褂子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背上，头发也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可她的动作却依旧麻利，阳光透过玉米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映得她格外有韧劲。李秀兰看着看着，眼角就湿润了，心里又疼又暖，觉得自家的丫头真是长大了，成了能扛事的顶梁柱。
晚上，灶房的煤油灯亮了起来，火苗忽明忽暗，把全家人的影子映在土墙上。炕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饭：炒咸菜、蒸红薯、玉米粥，还有一盘中午剩下的炒鸡蛋。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孟老实喝了口玉米粥，抹了抹嘴，看着院坝里晒着的半筐干木耳和墙角堆着的化肥，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今年这玉米长得旺，叶子绿油油的，多亏了紫嫣领回来的奖励化肥；山货也卖得好，这一个月就赚了三十多块，比去年一整个夏天都多。等秋收了，玉米收了卖了钱，再加上卖山货的钱，就攒够给紫嫣当正式学生的学费了！”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安静了，建军第一个拍着手叫好：“太好了！这样姐姐就能跟我一起去学堂了，我还能跟姐姐一起背书！”紫薇也举着小勺子嚷嚷：“姐姐上学，我也要跟姐姐一起去！”李秀兰往紫嫣碗里夹了块红薯，眼里满是期盼：“等你成了正式学生，娘再给你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上学穿。”紫嫣捧着温热的粥碗，心里像被粥烫得暖烘烘的，眼眶有些发热，却笑着点点头：“谢谢爹，谢谢娘。等我成了正式学生，一定好好读书，学好了知识，帮大家算更清的账，把山货卖到更远的地方，让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那一刻，煤油灯的光仿佛格外亮，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希望。
暑假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这一个夏天，紫嫣靠着采山货、帮村民代收山货，一共赚了五十六块钱，不仅给建国买了三瓶治腿的药酒，给建军买了新的练习册，还剩下二十多块存了起来；地里的玉米也长得格外好，秸秆粗壮，玉米穗子长得饱满，沉甸甸地垂在腰间，一看就是个丰收年。更让紫嫣开心的是，村民们对她的信任又深了一层——以前送山货还要自己盯着过秤，现在直接把山货送到她家，连账都不用当场算，只说“紫嫣算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信你”；二奶奶更是每天都给她留着新鲜的馒头，见了她就拉着说家常，还帮着她照看紫薇。开学前一天，李婶特意送来了一筐新鲜的红枣，笑着说：“紫嫣啊，这夏天多亏了你，婶子赚了不少钱，这红枣给你补补身子，开学了好好读书！”紫嫣推辞不过，接下红枣后，又给李婶装了半袋炒好的松子。这个忙碌的暑假，紫嫣不仅赚足了钱，更收获了家人的支持和村民的认可，她的逆袭之路，也因这满满的收获，又增添了坚实的一步，朝着“读书改变命运”的梦想，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