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年初访客，孟招娣的假意与真心（1/2）

大年初一的早晨，灶房里刚蒸好的年糕冒着甜香，紫薇正缠着孟老实教她写“福”字，院门口就传来轻轻的、带着犹豫的敲门声，不像平日里邻居串门那样干脆。紫嫣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孟招娣——她裹着件洗得发灰的花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拎着个用粗棉布缝的小布包，布包边角还打了个补丁，她攥着包带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上沾着点未洗干净的面碱，显然是刚帮着家里做过年糕。孟招娣的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细小的冰碴，看见开门的是紫嫣，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随即扯出个不自然的笑容，声音还有点发颤：“紫嫣，新、新年快乐啊！这是我娘今早刚蒸的年糕，加了红枣和红豆，给你们尝尝。”

紫嫣确实有些意外——孟招娣以前见了她不是冷嘲热讽就是翻白眼，上次仿冒腊货的事闹得那么僵，她怎么会突然来拜年？但看着孟招娣冻得发红的耳朵和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年糕，紫嫣还是侧身让她进来：“新年快乐，外面冷，快进来暖和暖和。娘刚煮了饺子，还热着呢，一起吃点？”孟招娣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跨进了门槛，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踩脏了院坝里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

孟招娣走进院坝，眼神不自觉地扫过院门口贴着的春联——那是孟老实写的，笔锋厚实有力，红纸上的墨香还没散；又瞥见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灯笼上紫薇画的小兔子在晨光里格外鲜活。她的嘴角下意识地撇了撇，随即又赶紧抿住，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李秀兰听见动静从灶房出来，看见是孟招娣，愣了一下后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是招娣啊，快坐快坐！灶上刚煮好的猪肉白菜馅饺子，热乎着呢，快吃一碗暖暖身子！”说着就拉着孟招娣往桌边走，还特意给她拿了个新的粗瓷碗。

孟招娣坐在桌旁，双手捏着筷子，却只是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饺子，没敢往嘴里送。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紫嫣，像是有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耳根子都憋红了。紫薇拿着块糖走过来，踮着脚递到孟招娣面前：“招娣姐，吃糖！是姐姐给我买的水果糖，可甜了！”孟招娣看着紫薇纯真的眼睛，愣了愣，伸手接过糖，声音细若蚊呐：“谢谢紫薇。”紫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放下手里的碗，轻声问：“招娣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是真有难处，或者想让我帮忙的，你尽管说，不用不好意思。”

孟招娣被问得身子一僵，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饺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羞愧：“紫嫣，我……我想跟你学做腊货。上次我鬼迷心窍，用家里冻了好久的猪肉，还拿柴火随便熏了熏，想着能快点赚钱，结果根本没人买，放在院子里没几天就发臭了，我爹气得把熏架都砸了，我娘也跟我哭，说那点肉是留着过年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我知道错了，不该偷工减料，还仿你的布条骗人。我看你们做的腊货那么好，城里老板都抢着要，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耍小聪明了，一定好好学，靠真本事赚钱。”

紫嫣看着孟招娣泛红的眼眶和指节上因为搓麻绳留下的茧子，心里的那点芥蒂早就散了——孟招娣虽然以前爱拔尖耍滑，但也是想给家里多赚点钱。她沉吟了一下，认真地说：“做腊货不是简单的事，得挑新鲜的五花肉，三肥两瘦的最好；柏树枝要捡带松针的嫩枝，熏的时候火候得拿捏好，火大了会糊，火小了没香味，得守着熏三天三夜。这些都得有耐心，还得讲良心，不能糊弄人。你要是真能做到这些，我就教你，从选料到腌渍，再到熏制，每一步都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