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秋收互助，田埂上的欢笑与希望（1/1）

十月的孟家村，裹在一层金灿灿的稻浪里。稻穗熟得坠了头，谷粒饱满得能掐出米香，风一吹就翻着金波，“沙沙”声裹着阳光的暖味，漫过田埂钻进各家院巷。秋收的号子一喊，田埂上立刻热闹起来，紫嫣家的稻田里更是人影穿梭——孟老实赤着膊，古铜色的脊梁上挂着汗珠，镰刀起落间“唰唰”作响，割下的稻秆码得比人还齐整；李秀兰腰系粗布兜，佝偻着背在麦茬间捡拾，连稻穗尖上的半粒米都不肯放过，兜绳勒得肩头红了一片也浑然不觉；建军扛着麦捆大步流星，结实的臂膀青筋微鼓，麦捆压得他脖颈泛红，却笑着喊“再来一捆”；紫嫣攥着磨亮的小镰刀，踮脚贴着稻根下刀，额前的刘海被汗水粘在眉间，手腕酸了就甩甩再割，速度竟不比身旁的婶子慢；最小的紫薇提着爹编的小竹篮，像只小蚂蚱似的在田埂间蹦，蹲下身把散落的稻穗一根根捏起，连沾在稻秆上的泥点都吹干净才放进篮里，小脸上沾着草屑也笑得欢。

秋收的活计是磨人的累，太阳刚爬过树梢，大家的粗布衫就被汗水泡透，紧紧贴在背上，掌心磨出了红泡，沾着稻叶汁火辣辣地疼。可没人肯歇脚——熟透的稻子最怕风刮雨打，多耽搁一刻就可能掉粒。紫嫣直腰擦汗时，瞥见隔壁王大爷正扶着腰喘气，他家儿子在外做工，老两口守着两亩地，割了一上午才割完半畦。她心里一动，凑到正歇脚的李婶和王大爷身边，声音里带着热乎气：“叔婶，咱们组个互助队呗！今天帮王家割，明天帮李家收，人多力量大，还能赶在变天前收完所有稻子，邻里间也能热络热络！”

李婶刚揉着酸胀的手腕，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这主意好！我家那口子今早还说，要是能有人搭把手就好了！就按你说的，咱们按户轮，男人们割稻捆麦，女人们捡穗晒场，孩子们帮忙递水送干粮，保准快！”王大爷也直起腰，拍着大腿附和：“可不是嘛！远亲不如近邻，这么干既省心又热闹！”消息一传开，田埂上的村民都响应起来，没半晌就凑了十五六个人，还推举紫嫣记工分、排顺序——毕竟这主意是她想的，做事又稳当。

头一天就先帮李婶家。她家三亩稻田一眼望不到头，往年夫妻俩要忙四五天，这回互助队一到，立刻分了工：四个壮汉在前头开割，镰刀挥得又快又齐；三个汉子跟在后面捆麦，麦绳勒得紧实，麦捆码得整整齐齐；女人们蹲在田埂边捡漏穗，手里的小篮子很快就满了；紫嫣带着几个半大孩子，把麦捆往板车上搬，喊着“一二、一二”的号子，板车轮子碾过田埂都带风。日头刚偏西，三亩稻子就全割完了，板车一趟趟往晒谷场运，麦捆堆得像座小金山。李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李秀兰就往家走：“快跟我回家烧饭！我腌的腊肉、晒的干豆角，今天都拿出来给大伙解解馋！”傍晚的晒谷场上，八仙桌摆了两排，腊肉炒蒜苗、干豆角炖土豆冒着热气，大家捧着粗瓷碗扒饭，笑声、谈笑声混着稻香飘得老远。

接下来几天，互助队轮着帮各家收稻。帮王大爷家时，大家特意放慢割稻速度，怕震着他的老腰；帮孟老四家时，见他家孩子多，女人们主动多捡了两篮漏穗。每到一户，主人家都拿出最好的吃食招待：王家端出了珍藏的米酒，孟老四家蒸了白面馒头，连最节俭的张婶都煮了红糖鸡蛋。田埂上总飘着笑声，汉子们比着割稻的速度，女人们聊着家常，孩子们追着蜻蜓跑，连稻浪的“沙沙”声都像是在跟着起哄。

轮到紫嫣家那天，天刚蒙蒙亮，晒谷场就传来了脚步声。王大爷扛着镰刀先到，手里还提着个暖壶：“老孟，我煮了姜茶，先喝口暖身子！”李婶带着几个妇人，手里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刚蒸的玉米饼；连平时不爱说话的孟老四，都推着板车来了。大家不用吩咐就分工：孟老实带着汉子们割稻，李婶领着女人们捡穗，孩子们帮着递水送饼。太阳还没升到头顶，两亩稻子就全收完了。孟老实和李秀兰早有准备，杀了自家养的母鸡，炖了一锅鲜鸡汤，又炒了青椒炒蛋、番茄炒豆角。大家围坐在院坝里，捧着装满鸡汤的粗瓷碗，热汤暖了胃，笑声暖了心，建军给王大爷夹了块鸡腿：“大爷，您多吃点，下次割稻还靠您领头呢！”

傍晚时分，夕阳把晒谷场染成了金红色，摊开的稻谷泛着耀眼的光，风一吹就飘起细碎的金粉。大家坐在草垛上，手里捏着烤得焦香的稻粒，嚼着满是甜味。李婶数着竹筐里的稻谷，笑着说：“今年比去年多收了两石，多亏了互助队！”王大爷也点头：“可不是嘛！往年收稻累得直不起腰，今年热热闹闹就干完了，这才叫过日子！”紫嫣靠在娘身边，看着眼前的场景——金黄的稻谷、含笑的乡亲、飘着香气的炊烟，心里亮堂堂的。她忽然明白，秋收收的不只是粮食，更是邻里间的情分。这田埂上的互助声、晒谷场的欢笑声，就是孟家村最实在的好日子，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就会像这熟透的稻谷，越来越饱满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