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工地噩耗，寒夜里的急雨（1/2）

腊月的寒风卷着湿冷的潮气，刮得孟家村的屋檐木椽发出呜咽似的声响。紫嫣刚小心翼翼地把学堂竞赛的奖品——那套烫金封面的《论语》放进旧木箱，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张叔粗重的喘息和焦急的呼喊：“老孟！不好了！建国在工地出事了！”

孟老实指节一松，手里的旱烟锅“哐当”砸在青石板上，火星溅起半寸高，又倏地熄灭在湿冷的空气里。他猛地从矮凳上弹起来，黝黑的面庞霎时褪尽了血色，死死拽着张叔的胳膊追问：“啥？你再说一遍！建国咋了？”张叔抹了把脸上混着汗水的雨水，声音裹着雨水的湿冷，止不住地发颤：“今天下午拆脚手架时架子塌了，建国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腿断了！现在在镇上卫生院躺着，那黑心包工头只给了两百块，说够医药费了，多一分都不肯掏！”

李秀兰手里的针线笸箩“哗啦”摔在地上，缝到一半的布鞋鞋底滚出老远。她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攥住张叔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张哥，我儿咋样了？腿断了能治好不？会不会落残疾啊？”“卫生院说骨头摔裂了，得做手术接骨，最少要一千块，那两百块连拍片都不够！”张叔叹了口气，把怀里裹得严实的油纸包递过去，“这是建国托我带给你们的，他怕你们担心，还特意交代，千万别跟家里要钱。”

油纸包里是几张带着体温的皱巴巴毛票，凑起来不到五十块，还有一张被雨水浸得发皱的粗纸，上面是建国歪歪扭扭的字迹：“爹娘，我没事，别着急，安心过年。”紫嫣凑过去看，指尖触到纸页的潮气，鼻尖一酸——大哥向来最疼家里，每次寄钱都怕不够用，如今自己遭了这么大的难，倒还反过来惦记着家里。

孟老实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抄起墙角的锄头就要往外冲，被张叔死死抱住腰：“老孟，你干啥去？”“我去找那黑心包工头拼命！他凭啥只给两百块？我儿的腿要是废了，我跟他同归于尽！”孟老实眼睛瞪得通红，布满了血丝，嗓门大得震得院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你别冲动！”张叔拼尽全力拽着他，“包工头带了七八个壮实工人，你单枪匹马找上门，不光要不回钱，指不定还得被他们围起来欺负！咱们明天叫上几个族里人一起去，人多力量大才有胜算！”

夜里，雨下得更急了，豆大的雨珠砸在窗纸上，发出“噼啪”的脆响。一家人围坐在煤油灯旁，没人说话，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李秀兰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床底木匣子里的积蓄都翻了出来，铜板和毛票摊在桌上，零零散散数了三遍，也才三百多块。“这点钱还差得远啊……”她哽咽着，把钱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建军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咬着牙说：“娘，我明天就去工地堵那包工头，他不给钱我就赖在那儿不走！”紫嫣看着满桌的零钱和家人愁苦的脸，眉头忽然一蹙，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件事——小时候跟着爷爷进山采蘑菇，在黑风口的隐蔽山洞里，见过一株长着五瓣叶的野山参，爷爷说那是值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