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谈判大伯，族亲围观下的博弈（1/2）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过一层蒙蒙亮的灰光，孟老实就揣着前一晚反复叠好的粗布帕子，带着紫嫣往大伯孟老大家走。腊月的晨霜凝在田埂的枯草上，踩上去沙沙作响，父女俩的鞋尖都沾着白霜，透着刺骨的凉。大伯家在村子东头的高坡上，青砖瓦房比村里其他人家的土坯房气派不少，院坝用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连一丝杂草都看不见。屋檐下挂满了沉甸甸的腊肉、腊鱼，还有几串风干的红辣椒和大蒜，阳光刚冒头，照在油光锃亮的腊味上，满是富足的烟火气。孟老大正坐在院坝中央的竹椅上抽旱烟，手里捏着根铜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见他们来了，眼皮慢悠悠抬了一下，又耷拉下去，吐出一口烟圈，含混地问：“你们来干啥？”

“大哥，”孟老实往前凑了两步，粗糙的手掌在棉袄上反复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恳求，“建国在工地摔断了腿，医生说必须做手术，不然腿就废了。我们凑了半天，还差两百多块，你能不能先借我们点？等明年秋收了，粮食卖了就立马还你，连本带利的！”孟老大把铜烟锅往竹椅的扶手角一磕，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他撇了撇嘴，眼神扫过孟老实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语气里满是不屑：“借钱？我哪有钱借给你？我家孟伟明年要娶媳妇，彩礼、酒席哪样不要钱？我正愁钱不够呢，哪有闲钱给你填窟窿？”

“大伯，”紫嫣往前跨了一步，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坚定，她不敢看大伯轻视的眼神，却牢牢盯着屋檐下的腊肉，“我知道你手里有钱。堂哥明年才定亲，彩礼钱还能慢慢凑，可我大哥的腿不能等——医生说再拖三天，就错过最佳手术时间了，到时候就算做了手术，也可能站不起来了。你是他亲大伯，小时候还抱过他呢，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拄拐杖？”

孟老大斜着眼睛睨着紫嫣，烟杆在手里转了个圈，冷笑一声：“你个黄毛丫头片子，懂什么叫过日子？借钱容易还钱难，你们家那几亩薄地，明年收成好不好还两说，到时候还不上钱，我难道去扒你家的房顶？”“大伯，我以我自己的名声保证，明年秋收一结束，我们第一时间就还钱！”紫嫣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都带着点急切的颤音，“而且我能帮堂哥！堂哥不是想考镇上的高中吗？上次学堂测验，他算术才考了三十分，作文也写得不通顺。我现在是学堂第一名，王先生总夸我解题思路清楚，我每天放学后去帮堂哥补习，免费教他，直到他考上高中为止！”

孟老大捏着烟杆的手猛地一顿，烟锅里的火星差点烫到手指。他最愁的就是儿子孟伟的学业——孟伟今年读初二，成绩常年在班里垫底，上次开家长会，班主任拉着他说了半宿，说再这样下去，别说高中，就连初中都未必能毕业。要是紫嫣真能把孟伟的成绩提上去，考上高中，那可是比两百块钱金贵十倍的事。但他素来爱面子，又舍不得轻易松口，脸上依旧绷着，眉头皱成个川字：“你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才多大？能教得了初二的课程？我可告诉你，别耽误了我家孟伟。”

“我能！”紫嫣斩钉截铁地说，从怀里掏出王先生给她写的奖状，还有上次模拟考试的卷子，“大伯你看，这是我上次考的算术卷，满分！王先生说我的解题方法比高年级学生还清楚。我教堂哥，先从他最差的算术抓起，每天讲两道例题，让他做十道练习题，不会的我再反复讲。另外我还能帮你家做活——年底要做腊货，我会切肉、串绳，还能跟着招娣姐去镇上卖山货，卖的钱都给你，就当抵利息了！”

两人的争执早就引来了周围的族亲，先是隔壁的李婶端着洗衣盆凑过来，接着王大爷、三奶奶也陆续围了过来，院坝里一下子站了七八个人。李婶把洗衣盆往地上一放，擦着手说：“老大啊，你这话就不对了！紫嫣这丫头是咱们村的福气，上次帮村里卖山货，每家都多赚了不少，说话向来算数。建国是你亲侄子，骨头断了躺在医院里，你当大伯的不帮衬，传出去人家要戳你脊梁骨的！”王大爷也捋着胡子点头：“就是这个理！都是孟家的根，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还没个难处？当年你盖房子，老实还帮你拉了半个月的砖呢，现在人家有难，你能不帮？”

孟老大扫了一圈围观的族亲，见大家都用带着点指责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又想起孟伟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心里的天平终于往一边倾斜。他把烟锅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吧，看在族亲的面子上，我借你们两百块。但紫嫣你得跟我立个口头约定，每天放学后必须来给孟伟补习，最少一个时辰，腊货和山货也得帮着做，少一样都不行！”“谢谢大伯！谢谢大伯！”紫嫣喜出望外，拉着孟老实的胳膊直跺脚，“我保证说到做到，要是堂哥考不上高中，我免费再教他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