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族亲围观·入学前夜的期盼（1/2）

距离紫嫣正式踏入县城重点中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孟家村的空气里都飘着股子化不开的兴奋劲儿。三伏天的蝉鸣都似带着欢畅，田埂上的风掠过晒谷场的谷堆，又卷着家家户户屋檐下的炊烟，把这份期盼送到村里的每个角落。村里老老少少没人不晓得这桩大喜事——紫嫣是孟家村自建国以来，头一个凭硬成绩考上县城重点中学的姑娘。这哪儿是孟老实家一户的荣光，分明是整个村子的脸面，连邻村的人都借着走亲戚的由头，特意跑来打听消息。

入学前一天，孟家的小院子彻底被热闹裹住，院门口的老槐树底下都站满了人，连门槛都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得发亮。来看热闹的村民挤在院坝边，手里还攥着刚从自家菜园摘的黄瓜、番茄；沾亲带故的亲戚提着自家烙的红糖饼、炸的麻叶赶来，说是给紫嫣路上当干粮；相熟的邻居更直接，撸起袖子就帮着搬箱子、捆行李。大伙儿一层层围着紫嫣，七嘴八舌地念叨着，每张脸上都堆着真心实意的笑，连眼角的皱纹里都裹着喜气。

“紫嫣这丫头出息大了！”隔壁的王大爷捋着下巴上半白的胡子，手里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得“笃笃”响，声音洪亮得能传到村东头的水井边，“考上重点中学不说，将来指定能考大学、穿皮鞋、当城里人！到时候咱们孟家村，也能出个文化人了！”

“可不是嘛！”斜对门的张婶手里还攥着没绣完的鞋垫，凑到李秀兰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羡慕，“孟老实、李秀兰你们俩真是好福气！养出这么个又聪明又懂事的闺女，这是积了八辈子德了！你看我家那小子，整天就知道爬树掏鸟窝，哪有紫嫣一半省心！”

“谁能想到啊……”曾看着紫嫣长大的李奶奶叹了口气，手里的拐棍轻轻戳着地面，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当年那丫头瘦得像根豆芽菜，差点就被她大伯娘说动送了人。如今倒好，成了咱们村的金凤凰！老话果然没说错，是金子啊，到哪儿都得发光！”

“这孩子打小就仁义！”同宗的孟二叔刚从地里回来，裤脚还沾着泥点，也跟着凑过来附和，话语里满是赞许，“我还记得她十岁那年就帮着家里喂猪、割猪草，大夏天的晒得黢黑也不喊累。放学回来还得给建军讲题，连自家的饭都顾不上吃。如今有这出息，全是她自己一分一分拼出来的！”

赞扬声像村东头的春潮似的，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孟老实站在院中央，手里的烟袋锅子忘了点，烟丝都撒出来了也没察觉，只是咧着嘴一个劲儿地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李秀兰穿梭在人群里，忙着给大伙儿递瓜子、倒糖水，粗瓷碗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她的嗓子都快笑哑了，眼里却闪着亮晶晶的光——那是为人父母，看着孩子有出息时最真切、最滚烫的骄傲。

建国正蹲在院角的石磨旁打包行李，那口结实的桦木箱子还是他去年冬天特意选的好料，自己刨光、上漆做的。箱子里，母亲新缝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棱角都能立住；换季的衣服按厚薄分类放好，每件都用布包着防潮；他还特意在箱底垫了一层干草，防止路上颠簸磨坏衣物。建国手里捏着粗麻绳，沿着箱子的四角十字交叉捆得紧实，一边捆一边抬眼望向紫嫣，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叮嘱：“妹妹，到了学校勤换衣服，食堂的菜要是不合口，就自己泡点腌菜。被子要趁晴天晒，夜里宿舍冷，就把娘给你缝的小褥子也铺上，别硬扛着冻出病来。”

“大哥放心，我晓得的。”紫嫣笑着应着，快步走过去帮他按住箱盖，让他好系绳结，指尖触到大哥袖口的木屑，那是他常年做木工留下的味道，“你也别总泡在木工坊里，忙完活就歇歇，娘说你最近总喊腰沉，别忘了贴她给你买的膏药。”

紫然则坐在堂屋的八仙桌边整理文具，桌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淡蓝色的新书包——布料是她攒了三个月绣帕子的钱买的，上面绣着的荷花栩栩如生，粉白的花瓣、嫩黄的花蕊，连荷叶上的露珠都绣得晶莹剔透，针脚细得像蚊子脚，不凑近根本看不见接头。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绣成的，夜里煤油灯熏得眼睛发疼，就用凉水洗把脸接着绣。她把钢笔、笔记本、橡皮一一放进书包的小隔层里，抬头对紫嫣笑，眼里满是期许：“妹妹，这荷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到了学校好好学，别管旁人说啥闲话，咱们凭真本事说话。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家里写信，姐去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