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尘埃落定·整装待发赴新程（2/2）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里天天都飘着烟火气。李秀兰坐在炕边缝新衬衣，针脚比往常更细密，还在领口绣了小小的梅花：“这花耐脏，穿久了也显精神。”她把衬衣叠好，放进书包时，又塞了包晒干的枸杞进去。孟老实特意歇了半天工，去镇上买了支钢笔和厚皮笔记本，回来时还顺带买了个搪瓷杯，杯身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红底黄字格外鲜亮。紫嫣也没闲着，把小学课本的重点梳理成笔记，又借了初中语文课本，在煤油灯下工工整整地写满了预习标注。

林晓梅是在报到前一天傍晚来的，辫子上还别着朵野菊，怀里揣着个绣着荷花的荷包，线色鲜亮，针脚齐整。她把荷包塞进紫嫣手里，指尖藏在身后——指节上还有被针扎出的小红点。“这是我绣了三天的，里面放了晒干的薄荷，上课困了闻闻就精神。”她拉着紫嫣的手，眼眶红红的，“到了县城要给我写信，告诉我重点初中的教室是不是比咱村小学院子大，老师讲课是不是也带咱村的口音。”

“谢谢你，晓梅。”紫嫣把荷包系在书包带上，荷花绣得鲜活，风一吹就晃，“我会把教室的窗户、操场的树都写在信里，连食堂的馒头香都会告诉你。等我放假回来，就带你去摘山枣。”

“嗯！”林晓梅用力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紫嫣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这是我赶集时省下来的，给你当路上的零嘴。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我写信，我带着咱村的伙伴去帮你！”

紫嫣笑出了声，糖的甜味裹着友情的暖，甜到了心底：“放心吧，没人会欺负我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常想你的。”

报到前一晚，紫嫣和母亲挤在一个炕上。李秀兰把紫嫣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奶奶送的书包里，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说一句就停一停，怕漏了什么：“衣服要勤换，别攒着堆成山；食堂的菜要是不合口，就买个咸菜，别心疼钱；和同学处好关系，要是起了争执，先让一步，咱不惹事但也别怕事……”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手还在轻轻摩挲着女儿的袖口。

“娘，我都记着了。”紫嫣依偎在母亲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里又甜又涩，“您和爹也别太累了，爹的咳嗽还没好透，别让他总熬夜赶工；您洗衣服时记得戴手套，别让手再冻裂了。”

“娘知道，你就别操心家里了。”李秀兰摸了摸紫嫣的头，指腹擦去女儿眼角的泪，“到了学校记得给家里写信，哪怕就写一句‘我很好’，娘和爹也放心。”

“嗯，我一定写。”紫嫣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母亲怀里，不敢再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声。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炕沿上铺了层薄霜。紫嫣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装了块蜜，又裹着团棉——甜的是终于要去重点初中，离梦想近了一步；涩的是要离开爹娘，离开熟悉的小院。她借着月光看母亲熟睡的侧脸，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心里突然就生出股狠劲：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把爹娘接到县城住，让他们住亮堂的砖房，再也不用天不亮就干活，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

这念头像颗种子，在心底扎了根。她悄悄攥紧了放在枕边的钢笔——那是大哥留下的，笔杆被磨得光滑，带着大哥的体温。有这枝笔在，就像大哥在身边陪着她，给她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