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晚宴（2/2）
确实如此。唐啸回答道，而且群居生物开始表现出更强的群体协作能力。
群体协作？克莱恩的眼睛一亮，能具体说说吗？这对我的研究非常重要。
他说话时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但这种狂热并非来自对权力或利益的渴望，而是源于对知识本身的纯粹追求。他像一个饥渴的学者，对任何新信息都表现出强烈的渴望。
唐啸简单地描述了一些他们在路上遇到的变异生物群体行为，克莱恩听得非常专注，时不时还会问一些很专业的问题。
李锦一边听着，一边尝了尝面前的食物。炖肉的味道很好，调料恰到好处，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味道太了，太像末世前的食物了。在废土上生活了九年，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粗糙、简陋的食物。这种精心调制的味道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蔬菜沙拉也是如此。那些蔬菜叶片的颜色鲜艳得不太真实，在她的记忆中，废土上能长出来的蔬菜大多营养不良，叶片发黄，口感也很粗糙。但眼前这些蔬菜却新鲜得像是刚从温室里摘下来的。
她偷偷观察着阿飞和小芸。两个孩子正小心翼翼地品尝着食物，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特别是小芸，咬了一口苹果后，眼中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这种反应很正常，但李锦却从中感到了一丝恐惧。如果孩子们习惯了这种生活，如果他们开始依赖这种，那么一旦这一切被夺走，他们该怎么办？
正当气氛逐渐轻松，小芸开心地咬着苹果时，克莱恩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种光芒李锦很熟悉——就像废土上那些疯狂的拾荒者发现了珍贵物品时的表情。
克莱恩弯腰从桌子下方摸出了一个手环状的物品，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珍宝。
唐啸，我这里有一个新玩意儿，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克莱恩的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生命体征监测技术，需要一些特殊的数据样本……
李锦的身体瞬间绷紧，准备随时激发空间异能。这种突然的变化让她的警觉性达到了。
那个手环看起来异常精致，由某种她从未见过的金属制成，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泛着淡淡的银色微光。中央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显示屏，此刻屏幕呈现出深蓝色，像夜空一样深邃。整个仪器散发着浓郁的科技感，完全不像废土上那些粗糙的设备。
唐啸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克莱恩。片刻后，他缓缓伸出了右手手腕。
你知道这不只是简单的研究。唐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克莱恩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手环扣在唐啸的手腕上。仪器与皮肤接触的瞬间，立刻发出了柔和的蓝光，光芒从手环中央向外扩散，形成了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
屏幕开始变化，深蓝色的背景上出现了一些跳动的数据线条。
然后，一切都变了。
刺眼的红色警报光芒突然从屏幕上爆发出来，那红光是如此强烈和突兀，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连续不断的警报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危险信号。
李锦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她的动作推得向后滑出了一米多远。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那个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警报信息，但最让人震撼的是那个三维立体图像——那是唐啸身体内部的结构图，以透明的蓝色轮廓展现着人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根血管。
而在这个美丽的蓝色轮廓中，有一大片区域呈现出令人心惊的深红色。
那片红色集中在胸腔的核心位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某种正在蔓延的毒素。红色区域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向周围的器官组织延伸着触手般的红线。
屏幕上的数据让人触目惊心：能量紊乱指数高达65%，细胞衰变率57%，核心损伤程度……无法测量。
李锦感到自己对唐啸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她从未想过，唐啸的体内竟然隐藏着如此严重的伤势。这种程度的损伤，按常理来说，任何人都应该早就死了。
可他不仅活着，还能在废土上行走，还能爆发出那种令人胆寒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保护着他们，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势却从未透露过一个字。
一种复杂的情感涌上李锦的心头——震惊、心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她想起了自己对唐啸的种种怀疑和试探，想起了那些冷漠的质疑眼神。而他，明明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却依然默默地守护着两个孩子。
这就是勇气吗？不是不知道恐惧，而是即使恐惧，即使痛苦，也要坚持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李锦的声音带着颤抖，不仅是震惊，更多的是心疼，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一直都……一直都在忍受着这些？
小芸紧紧抓住阿飞的手，苹果从她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两个孩子虽然不理解屏幕上那些专业术语的含义，但刺眼的红色警报和大人们震惊的表情，让他们也感到了恐惧。
老唐……小芸的声音很小，充满了担忧。她虽然不明白那些复杂的数据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红色的东西一定很痛很痛。想到一直保护她的老唐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小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阿飞的拳头紧紧握着，指节发白。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唐啸总是那么强大，为什么他能够一次次地冷静又准确的分析各种问题，教他各种末世废土上的生存知识。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害怕，而是因为他已经承受过了更大的痛苦，经历过了更可怕的战斗。这种认知让少年的心中涌起一种近乎崇敬的敬佩。
唐啸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屏幕上显示的惊人数据与他毫无关系。他淡淡地收回手腕，眼神深邃如古井，静静地等待着克莱恩的解释。
克莱恩的表情经历了剧烈的变化。最初的兴奋快速转变为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惋惜，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上。他激动地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这……这简直是奇迹！克莱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这种程度的能量紊乱和细胞衰变，只有在对抗远超自身等级的生物时，被其核心能量侵入，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几乎无法逆转的损伤！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点击着不同的数据区域：你看这里，能量侵入的深度已经达到了细胞核层面，这种破坏模式……
克莱恩突然停住了，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某个数据。
根据能量侵入的深度和破坏程度来推断……他的声音变得凝重，你曾经对抗的敌人，至少是s级以上的存在。
李锦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s级变异生物，就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她所听闻的s级生物不超过单手之数，每一只都有着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s级以上……那是什么概念？！
通过这几年的研究，我们发现s级以及s级以上生物的核心能量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破坏性。克莱恩继续分析着，普通人被这种能量侵入，会在几分钟内死亡。即使是a级的新人类，也撑不过一天。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崇敬的眼神看着唐啸：能够承受如此巨大的损伤而没有立刻崩溃，还能存活至今……这只能说明你原本的实力也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锦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一直以为唐啸只是一个强大的a级新人类，或者最多是某个组织的成员。但她从未想过，他曾经与超越s级的存在正面交锋，并且活了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唐啸曾经是一个真正站在废土巅峰的强者。
克莱恩的目光转向唐啸，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和敬意：我是在你们离开后才听说过一些传闻的……关于你和你的队伍。那群怪物一样的家伙……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可惜了……
唐啸的眼神更加深邃了，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李锦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队伍？唐啸曾经有过队伍？而且听克莱恩的语气，那似乎是一支非常强大的队伍。
那……那你的队员呢？李锦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唐啸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轻微运转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那是对往昔岁月的追忆，还有对现在这些同伴的珍惜。曾经，他以为希望已经随着那些战友一起埋葬在了废土深处。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些关心他的人，他意识到希望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出现在他面前。
有人死了，剩下的解散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哪里。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着太多太多的故事。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李锦终于明白了唐啸眼中那种深沉的孤独从何而来，小芸和阿飞也感受到了一种他们还不完全理解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