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风声（2/2）
你看，我就说这个有用吧。她说，到时候我飞在天上，往下扔炸弹，保证那些虫子炸得连渣都不剩。
唐啸瞥了她一眼。
别高兴得太早。他说，炸弹不是你想扔就能扔的。禁区里的情况复杂，很多地方不能用炸弹。
为什么？
因为爆炸会引起震动和声响。唐啸说，蚁群对震动和声音极其敏感。一旦你引爆炸弹，方圆几公里内的蚁群都会被吸引过来。
李锦的笑容僵住了。
那......那我买这些干什么？
关键时刻用。唐啸说，比如需要制造混乱，或者必须清理大量敌人的时候。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李锦撇了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地注意到他们。那些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变成了一种评估。
有几个佣兵甚至开始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锦察觉到了这些目光，压低声音：我们真的被盯上了。这些人......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唐啸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停顿。
李锦跟在后面，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那个背包现在看起来简直要炸开了，里面装着价值数百个晶核的物资。
但她的步伐依然很轻松，仿佛背包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唐啸他们进入黑市不久以后，黑市深处，地老鼠的据点。
废弃仓库改造的房间，墙上贴着隔音材料，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通讯器、地图和各种文件。
地老鼠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个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房间里还有四个人——两个佣兵团的团长，一个军火商人，还有一个情报贩子。他们围坐在桌边，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酒，但没人碰。
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来，凑到地老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地老鼠点了点头，年轻人退出房间。
刚收到的消息。地老鼠抬起头，看向桌边的几个人，唐啸正在黑市大量采购。医疗物资和装备，是标准一个小队任务的配置。
坐在左边的佣兵团长吹了声口哨。
这可不便宜。他说，光医疗物资，就得花不少晶核吧？
那肯定。地老鼠说，他还买了军用加密通讯器，能抵抗b级以下信号干扰的那种。两台，每台2个b级晶核。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军用加密通讯器是末世前的装备，现在根本没法制造。黑市里流通的都是存货，每一台都价值不菲。
他要这种通讯器干什么？军火商人问，内城区的任务用不上这么高级的设备。
所以他不是去内城区。地老鼠说，他昨天来我这买过海城禁区的消息。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疯了？另一个佣兵团长说，海城禁区可是ss级蚁后的地盘。三年前那一战，三个城市的联军投入了多少人？结果呢？死伤过半，不得不撤退。他一个人去，这不是送死吗？
地老鼠摇了摇头。
龙牙队长可不是傻子。他说，三年前他能从ss级蚁后手下逃走，肯定知道里面的深浅。
那他为什么要回去？情报贩子问。
地老鼠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说，一个正常人，不会在死里逃生三年后，再回到差点要了他命的地方。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
除非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冒这个险。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几个人的眼神开始变化。
军火商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你是说，蚁巢里有好东西？他问。
哎，这可不是我说的。地老鼠笑了笑，但你们想想，三年前那一战，龙牙小队深入蚁巢，和蚁后正面交锋。传说中，唐啸虽然重伤，但也重创了蚁后。
“重创？”佣兵团长皱起眉头，“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听到的版本是他们惨胜逃离。”
地老鼠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你听到的，是官方想让你听到的版本。我问你，如果不是把那东西打残了，它为什么安分三年？做慈善吗？”他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如果蚁后真的受了重伤，军火商人说，语气变得急促，那它这三年都没动静，说不定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这不清楚，我要有这情报卖给三个城市的官方每个都至少值1个a级晶核。地老鼠说。
那唐啸现在回去，是不是......佣兵团长的眼睛亮了起来，是不是要趁着蚁后还没恢复，去取回当年没来得及拿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几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蚁巢深处有什么？情报贩子问，s级晶核？a级晶核？
不止。军火商人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ss级虫兽的巢穴里，可能有各种高阶生物材料——那些东西在黑市上都是有价无市的。
关键是，佣兵团长说，唐啸肯定知道一条安全路线。不然他怎么可能在三年后还敢进去？
这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贪念。
地老鼠看着桌边几个人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所以，他说，语气变得轻松，唐啸这次回来，很可能是要去取回当年属于他的。而且他肯定掌握着一条可以绕过蚁群、直达蚁后宝库的安全路线。
那我们......佣兵团长看向地老鼠。
地老鼠摆了摆手。
先别急。他说，唐啸可不是好惹的。而且他现在采购的物资，明显是在做长期准备。我估计他不会马上出发。
我们可以跟着他。军火商人说，等他进了禁区，我们再跟上去。
然后呢？地老鼠问，你打算抢他的东西？还是指望他会好心带你一起发财？
军火商人愣住了。
龙牙队长三年前就是a级新人类。地老鼠说，而且他手下还有个姑娘，应该能力也不弱。你们几个加起来，够他打的吗？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地老鼠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但是，他放下杯子，如果有足够多的人跟着他，情况就不一样了。
佣兵团长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把消息放出去。地老鼠说，让更多人知道，龙牙队长要去海城禁区，而且他掌握着一条安全路线，知道蚁巢深处有什么宝藏。
然后呢？
然后就有人会跟着他。地老鼠笑了，几十个人，上百个人，甚至更多。到时候，就算唐啸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人多了，他就不得不带路。军火商人明白过来，而且人多力量大，就算遇到危险，也有足够的炮灰挡在前面。
没错。地老鼠说。
情报贩子皱起眉头。
但这样做，会不会惹怒唐啸？他问，如果他发现是我们在背后推动，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地老鼠摇了摇头。
他不会知道的。他说，谣言这种东西，只要放出去，就会自己发酵。到时候传得满城风雨，他也查不到源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就算他知道又怎么样？禁区里的宝藏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只有他能去拿？别人就不能去碰？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佣兵团长说，把消息放出去。我手下那些兄弟，肯定有不少人想去碰碰运气。
我也是。另一个佣兵团长说。
军火商人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他说，反正试试也不亏。万一真的有宝藏呢？
地老鼠满意地笑了。
他拿起数据板，开始编辑一条消息。
【爆炸性消息：龙牙队长唐啸即将前往海城禁区！传闻他掌握了一条安全路线，可以绕过蚁群，直达蚁后宝库！三年前那一战，他重创了蚁后，这次回来是要取回当年的遗产！机会难得，有胆量的兄弟可以跟着碰碰运气！】
他看着这条消息，修改了几个字，然后按下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了。
不到半分钟，通讯器就开始震动。
一条，两条，三条......无数条回复涌了进来。
地老鼠看着那些回复，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也在编辑消息，发给各自的手下和朋友。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黑市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地老鼠坐在据点里，听着手下汇报最新的情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干得不错。他说，继续传。
唐啸走向黑市的出口。
李锦跟在后面，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她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来的时候，那些目光还只是好奇、敬畏，带着点试探。商贩们看到唐啸会下意识地站直身体，说话也客客气气。佣兵们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但不敢靠近。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目光变得赤裸裸起来，充满了评估和算计。
李锦看到，之前卖医疗物资的摊主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两个人不时抬头看向他们，眼神闪烁。那个卖装备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后面，手里拿着通讯器，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个原本坐在角落喝酒的佣兵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朝他们走过来。
嘿，兄弟。一个光头佣兵笑嘻嘻地拦在唐啸面前，听说你们要去禁区？要不要组队？我们几个都是老手，经验丰富，绝对能帮上忙。
唐啸没有停下脚步，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光头佣兵愣了一下，连忙追上来。
别这么冷淡啊。他说，禁区那么危险，多几个人不是更安全吗？我们可以——
不需要。唐啸说，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光头佣兵还想说什么，但被唐啸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停下脚步，看着唐啸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甘和算计。
李锦加快脚步，跟上唐啸。
她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他们。有人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还有人直接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唐队长。他笑着说，我是独行者老王，在荒野上混了十几年了。听说你要去海城？我对那边很熟，可以给你带路。
不需要。唐啸说。
别急着拒绝嘛。老王说，我知道几条安全路线，能避开大部分虫兽。而且我对工业园那边的地形很了解——
不需要。唐啸重复了一遍，脚步没有停。
老王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唐啸走远，眼神变得阴沉。
李锦靠近唐啸，压低声音：情况不对劲，我们好像变成唐僧肉了。
唐啸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风起来了而已。
有人在背后放消息？李锦问。
唐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应该是黑市的情报贩子，或者某个佣兵团。他们想借我的刀去探路。
那怎么办？
不用管。唐啸说，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他们爱跟就跟。
很快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被唐啸同样冷淡地拒绝。
其中一人不甘心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唐啸停下脚步，转过头。
那人话说到一半，看到唐啸的眼神，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种完全没有温度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漠然。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那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额头冒出冷汗。
唐啸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安静了下来。
但他们没有散开，只是保持着距离，远远地跟着。
李锦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是附骨之蛆，黏在他们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两人走到黑市的出口。
生锈的铁门还是虚掩着，外面传来外城区街道上的喧闹声。
唐啸推开门，走上楼梯。
李锦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黑市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那些眼睛里充满了贪婪、算计、跃跃欲试，还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就像一群饿狼，看到了猎物。
李锦打了个寒颤，快步跟上唐啸。
两人走出废品站，回到外城区的街道上。
夕阳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街道上的人流已经稀疏了很多，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唐啸走在前面，脚步依然很稳，李锦背着包跟在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
身后，废品站的门口，几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们保持着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李锦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他们跟上来了。她低声说。
知道。唐啸说，声音很平静。
怎么办？
不用管。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旁的路灯开始亮起来，一盏接一盏，照亮了这座城市的夜晚。
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是从黑市出来的佣兵，有些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探险者。他们远远地跟着，像是一群秃鹫，等待着机会。
唐啸和李锦穿过外城区，走向内城区。
那些跟着的人停在了内外城区的无形交界处。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唐啸和李锦的背影消失在整齐划一的街道尽头。
没有人敢跟进内城区。
但他们也没有离开。
他们就站在那里，交换着眼神，低声交谈着什么。
内城区的别院里。
李锦把购买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分类摆放清点。
黑市的那些人……他们会一直跟着我们吗？她问。
唐啸说，而且会越来越多。
那我们的计划......
不变。唐啸走向桌边，拿起那块数据板，重新打开清单。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人多也有人多的用处。他淡淡地说。
李锦愣了一下，看着唐啸的侧脸，突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