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深入观察（2/2）

李锦屏住呼吸，慢慢举起望远镜。手指一紧。

那是一只兵蚁。

但和她之前遇到的任何蚂蚁都不一样。

它的下半身保留着蚂蚁的特征，四条粗壮的节肢支撑着身体，每条节肢的末端都有尖锐的爪钩，在地面上移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但上半身......

李锦看到的那一刻，喉咙发紧。

兵蚁的上半身已经高度类人化。

它有类似人类的躯干，虽然还覆盖着黑色的甲壳，但胸腔的起伏、肩部的结构、甚至脊椎的弧度，都能看出明显的人形轮廓。

头部也不再是普通蚂蚁那种扁平的三角形，而是更加立体，有明显的颈部连接着躯干。复眼依然存在，但位置更靠前，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头盔上的护目镜。

最让李锦震撼的是它的前肢。

原本的两对前肢，已经完全进化成了类似人类的手臂。

它们从肩部延伸出来，有明显的肘关节，还有可以弯曲的腕部。手臂末端不再是简单的爪钩，而是分化出了五根节状的，每一根都能独立活动。

那只兵蚁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只抬起，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复杂的动作——像是在比划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过身，消失在另一栋建筑后面。

李锦放下望远镜，把它递给唐啸。

唐啸接过望远镜，继续观察那个方向。又过了大概三分钟，另一只兵蚁出现了。这只的体型更大，甲壳上布满了厚重的角质层，看起来像是披着一层盔甲。

它的移动速度比之前那只慢，但每一步都很沉稳，节肢落地的时候能看到地面微微震动。

唐啸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同时用余光观察周围的建筑。这些兵蚁不是随机游荡，而是在巡逻。路线有规律，出现的时间间隔也有规律。

唐啸放下望远镜，用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敲击。

李锦和林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人开始调整观察方式。

唐啸和李锦保持静止，由林峰缓慢移动到楼顶另一侧的位置，从不同角度观察下方的情况。

林峰挪动的速度很慢，每次只移动几厘米，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精神力屏障始终保持稳定，覆盖着三个人。

从新的角度看过去，视野里出现了更多的兵蚁。

林峰数了数，至少有六只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活动。它们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但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网状结构。

他仔细观察每一只兵蚁的特征。

有的甲壳厚重，布满角质层，移动缓慢但很稳定。

有的身形纤细修长，甲壳光滑，移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还有一只的颚部有明显的囊状结构，囊体透明，里面能看到某种黄绿色的液体在流动。

每一只兵蚁的特化方向都不相同。

林峰把这些信息用手势传递给唐啸。唐啸点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人轮换着观察，记录兵蚁的巡逻规律。

唐啸发现，那些兵蚁的路线会在某些特定的点交汇。每次交汇的时候，它们会停下来，用那些类人化的手臂做出一些复杂的动作。

那些动作看起来像是某种交流。

唐啸想起了人类的手语。

但这些兵蚁的手势更加复杂，动作更快，包含的信息量显然也更大。

他试着记录下其中一些手势的细节，但很快就放弃了。那些动作太快，太复杂，光靠肉眼根本无法完整记录。

又过了半个小时。

唐啸合上本子，准备示意撤退。

就在这时，林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急速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那是他们约定的最高威胁信号。

唐啸和李锦瞬间做出反应。

三人如雕塑般凝固在原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连呼吸都停止了。

李锦在静止的瞬间，同时启动了她的空间异能。

她没有大范围地扭曲空间，那样动静太大，反而容易被发现。她只是极其精微地调整了三人周围一小片空间的光线和声波传播路径。

光线在接近他们身体的时候，会被微微偏折，绕过他们的轮廓，然后在另一侧重新汇聚。从远处看，这片区域就像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声波也是一样。任何从内部传出的声音，都会被空间扭曲偏折，集中朝着天上的方向传出，而不会向四面八方传去。

然后那股精神力到来了。

强大、冰冷。像一道雷达波，从远处扫过来，穿透墙壁，穿透废墟，穿透空气中的灰尘。

林峰咬紧牙关，用尽全力稳住屏障。

他能感觉到那股精神力只有完全的冰冷感。

林峰额头布满冷汗，汗珠顺着脸颊滴在地面上。

唐啸和李锦也感受到了那股精神力的存在。

虽然他们没有林峰那么敏感，但那股压迫感依然清晰可感。

李锦维持着空间扭曲。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小时。

那股精神力在这片区域来回扫动，一遍又一遍。

它在这栋楼的楼顶停留了很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又无法确定。

林峰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不断消耗。屏障已经缩小到极限，紧紧贴着三个人的身体。再缩小一点，就会彻底暴露。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后颈的肌肉紧绷到快要抽筋。

但他还是咬着牙，一动不动。

终于，那股精神力开始移动。

它缓慢地离开这栋楼的楼顶，向另一个方向扫去。

压迫感逐渐减弱。

又过了几秒，那股精神力彻底离开了这片区域。

林峰的身体一软。

唐啸伸手扶住他，李锦立刻解除了空间扭曲。

林峰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峰才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是a级......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范围至少三百米，就在我们这栋楼附近。

唐啸点头。

林峰又补充道：除非是专精精神力的异能，否则普通a级新人类或虫兽的精神力扫描范围就是几百米。

他顿了顿，看向唐啸和李锦：

刚才那个......应该就是普通a级。但如果是专精精神力的，范围会更大，强度也会更高。

唐啸站起身来。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了。必须立刻转移。

他走到楼顶边缘，转身看着李锦和林峰。

这个位置太危险。刚才那股精神力扫描的范围至少三百米，而且它显然对这栋楼产生了怀疑。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下次可能就不是精神力扫描，而是直接派兵蚁上来。

林峰点头，他的脸色依然很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

而且这个高度也有问题。唐啸继续说，太显眼了。即使有屏障和空间扭曲，长时间停留在楼顶，总会露出破绽。

李锦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去哪儿？

唐啸从背包里拿出地图，摊开在地上。三人蹲在地图旁边，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我们需要找一个更隐蔽的观察点。他说。

他的手指停在几个位置上，然后又移开。

还要考虑兵蚁的巡逻路线。唐啸说着，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把刚才记录的兵蚁巡逻路线简单地画在地图上。

几条线在地图上交织，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网络。

唐啸盯着这些线看了很久。

你看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几条巡逻路线，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李锦凑过去看。那是一栋标注着金海大酒店的建筑，三十几层楼高，位置相对靠后。

为什么会绕开？李锦问。

不知道。唐啸说，但从我们观察到的情况来看，那片区域只有工蚁在活动，没有兵蚁巡逻。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兵蚁的巡逻路线都集中在靠前的区域，那些地方靠近真菌田，或者是物资集散点。而这栋酒店的位置比较偏，周围也没有什么重要设施。

林峰也凑过来看地图。

所以那里可能是......后勤区域？他说。

应该是。唐啸点头，不需要特别警戒，只需要有工蚁搬运物资就行。

李锦拿起望远镜，朝那栋酒店的方向看去。

酒店的外墙已经斑驳陆离，很多窗户的玻璃都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楼顶还残留着一个巨大的招牌，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那栋楼的结构怎么样？唐啸问。

李锦调整焦距，仔细观察：外墙有些破损，但主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窗户大部分都坏了，可以从外立面进去。

她移动望远镜，从下往上扫过整栋楼。

等等。李锦突然说，二十二层，那里有个窗户。

唐啸和林峰都看向她。

那个窗户不是完全破损的，还有半扇窗框挂在上面。李锦说，而且从角度来看，那个位置可以俯瞰下方的街道，但不会太显眼。

她把望远镜递给唐啸。

唐啸举起望远镜，看向李锦说的那个位置。

确实，二十二层那个破损的窗户位置很特殊。它不是正对着街道，而是偏向一侧，可以从侧面观察下方的情况。而且那个楼层的高度刚好，既不会像楼顶那样暴露，也不会因为太低而影响视野。

唐啸放下望远镜。

这个位置可以。他说，但我们需要确认几件事。

他抬起头，看向李锦和林峰。

第一，从这里到那栋楼，需要飞多久？

李锦看了看两栋楼之间的距离。

至少三十秒。她说。

第二。唐啸继续说，林峰，你的精神力还能支撑多久？

林峰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如果只是维持屏障，还能撑两个小时左右。他说，但如果要应对刚才那种强度的精神力扫描，消耗会大很多。

唐啸点头，看向地图，目光在酒店周围的区域扫过。

从我们记录的情况来看，工蚁的活动有明显的时间规律。他说，每隔大概二十分钟，会有一批工蚁沿着固定路线经过酒店下方。兵蚁的巡逻间隔更长，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但巡逻路线不经过那片区域。

他抬起头。

我们必须在工蚁的间隔期内完成转移，而且要避开a级精神力的扫描范围。

李锦和林峰都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唐啸收起地图，把本子塞回背包，站起来走到楼顶边缘。

那些工蚁还在忙碌，兵蚁还在巡逻，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但他知道，刚才那股a级精神力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唐啸转过身，指着远处那栋酒店。

下一个目标，那里。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工蚁不会抬头，兵蚁的巡逻路线有固定盲区。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进入那栋楼的二十二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酒店那个破损的窗户上。

我们要进入它们的内部。

李锦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林峰也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

唐啸看了一眼下方的蚁群。

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