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接触（1/2）

唐啸蹲在门后，身体紧贴着墙壁。李锦和林峰挤在他身边，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是说话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

唐啸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三个人影从楼梯间走出来，进入走廊。

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他们穿着灰色的工作服，款式简单，但布料表面有种奇特的光泽，在昏暗的荧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那不是普通布料。

更像某种有机质地的材料。

三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好。脸上没有末世幸存者常见的疲惫，也没有警惕或者恐惧。他们的步伐很轻松，像是在自己家里走动一样自然。

唐啸眯起眼睛，注意到更多细节。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走在中间的女性手里拿着一个纸质记录本和一支笔。另外两个男性时不时指向某扇房门，三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不是在探险。

这是在巡查。

就像农场主检查自己的田地一样。

唐啸转过头，看向李锦和林峰。

他没有说话。

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个手势。

先是指向李锦，然后指向走廊右侧的位置。

再指向林峰，指向左侧。

最后指向自己，比了个的手势。

李锦和林峰都看懂了，点了点头。

唐啸把手放在背后的匕首上，他不准备动用异能，哪怕是最微弱的异能波动都有可能吸引到其他虫兽。

刀柄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再次把视线转向门缝。

那三个人已经走到走廊中段。他们在第一个有光线透出的房门前停下，女性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两个男性则凑近门缝往里看。

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这一批长势不错……

……产量比上周……

……需要调整湿度……

距离太远，只能听到零碎的词语。

但这些词语已经足够让唐啸确认一件事。

这些人在管理那些。

他们不是被蚂蚁抓来的俘虏。

他们是自愿在这里工作的。

三个人继续沿着走廊前进。每到一扇有光线的房门前，他们都会重复相同的动作——记录、观察、讨论。

动作熟练，效率很高。

完全看不出任何强迫的迹象。

唐啸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擦。

这些人的状态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感觉不对劲。

李锦也在观察。她透过门缝看着那三个人在走廊里移动，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那是一种看到不该存在的事物时，才会产生的感觉。

那三个人越来越近了。

第二个房间。

第三个房间。

第四个房间。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但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唐啸透过门缝，看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到了220读，也不会学习人类的技术。

但人类会。

唐啸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可能。

可能是人类。

一个人类。

一个投靠了蚁群的人类。

一个能和ss级蚁后并驾齐驱的人类。

唐啸的心跳加快了。

如果真的是人类，那他为什么要帮助蚁群？

是被控制了？

还是自愿的？

如果是自愿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唐啸想起刚才那三个人的状态。

他们看起来精神很好，没有任何被控制的迹象。

他们的交谈很自然，对的态度也不像是在恐惧或者厌恶。

更像是……尊敬。

就像下属对上级的尊敬。

他们两位总能想到一起去。

和蚁后是平等的。

至少在这些人眼里，他们是平等的。

一个人类，和一只ss级虫兽平等。

这意味着什么？

唐啸的思绪还没理清，隔壁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那三个人正在检查隔壁房间。

交谈声透过墙壁传来，有些模糊，但依然能听清大概。

林峰注意到唐啸的表情。

震惊，还有深深的警惕。

他压低呼吸，精神力屏障维持得更稳定了。

隔壁的门被关上。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越来越近。

那三个人检查完隔壁房间，关上门后，继续沿着走廊前进。

唐啸能清楚地判断出他们的位置。

每一步都在接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就在这扇门前。

唐啸的身体瞬间绷紧。

李锦也僵住了。

林峰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寂静。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是金属转动的声音。

门把手被握住了。

在缓慢地转动。

唐啸的手立刻按在匕首上，拇指顶住刀柄尾端。

半寸刀刃从鞘中滑出。

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李锦的手也放在了背后的短刀上。她侧过身，面对着门的方向，准备随时出手。

林峰咬紧牙关，精神力屏障收缩到最小范围，紧贴着三人的身体。

门把手还在转动。

咔哒一声。

锁被打开了。

唐啸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女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2210房的记录显示一切正常，昨天刚检查过，不用进去了，节省时间。

门把手停止了转动。

确定吗？一个男性问。

嗯，我昨天晚上整理数据的时候确认过，这间房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女性翻着本子，我们后面还有六个房间要检查，别浪费时间了。

好，听你的。

门把手松开了。

金属回弹的轻微声响。

脚步声重新响起。

越过了这扇门。

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

三个人的交谈声也逐渐远去。

下一间是2211，这间上周的记录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湿度波动比较大，可能需要调整通风……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唐啸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李锦也没有松手。

林峰的呼吸还憋着，脸色憋得有些发红。

脚步声继续远去。

一个房间。

两个房间。

三个房间。

终于，那些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唐啸这才缓缓松开刀柄。

他把匕首推回鞘中，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然后转过头，看向李锦和林峰。

林峰终于大口喘气，但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衣服紧紧贴在背上。

李锦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唐啸，无声地张开嘴，做出的口型。

脸上写满了后怕。

如果刚才那个女性没有阻止，如果门被推开，他们就必须动手了。

三对三。

在这栋到处都是蚂蚁的楼里。

一旦动手，几乎不可能不被发现。

唐啸没有说话。

他重新把眼睛凑到门缝上，确认走廊里确实没人了。

那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只剩下隐约的荧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了很久。

至少五分钟。

走廊里一片安静。

没有脚步声。

没有交谈声。

什么都没有。

唐啸这才转过身，靠在墙上。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刚才那几秒钟的紧张，消耗的体力比奔跑一公里还多。

李锦也靠在墙上，手还有些发抖。

林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精神力屏障维持了这么久，加上刚才的紧张，已经让他快到极限了。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在思考刚才听到的那些对话。

。

。

农业技术文献。

他们两位总能想到一起去。

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回放。

唐啸睁开眼睛，看着房间里那些荧光植物。

它们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蚜虫还在缓慢进食。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现在再看这些东西，感觉完全不同了。

这不是野生的虫兽巢穴。

这是一个被精心规划、管理的系统。

一个有明确目标、有组织结构的系统。

而那些人类，不是俘虏。

他们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是主动加入的一部分。

唐啸想起那三个人的状态。

他们的精神很好，交谈很自然，对工作很熟悉。

完全看不出任何被强迫或者控制的迹象。

他们对的态度也不是恐惧，而是尊重。

就像下属对待一个能力强、有威望的上级一样。

而和并列。

在那些人口中，这两个存在是平等的。

一个人类——如果真的是人类——和一只ss级虫兽平等。

这意味着什么？

唐啸转过头，看向李锦和林峰。

两人也在看着他。

三人的眼神在黑暗中交汇。

他们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他们闯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虫兽巢穴。

这是一个。

一个由蚁后和共同统治的王国。

而那些人类，是这个王国的公民。

唐啸深吸一口气。

樟城的情报是对的。

人类真的和蚂蚁一起活动。

但情报里没说的是，这些人类不是被迫的。

他们是自愿的。

这比任何虫兽都更危险。

唐啸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掀开一角窗帘，看着外面黑暗的工业园区。

那些建筑在夜色中延伸，每一栋楼都可能藏着类似的秘密。

可能有更多的。

可能有其他的设施。

可能有更多的人类在为蚁群工作。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那个。

唐啸放下窗帘，转过身。

李锦和林峰都站起来了，正在等他说话。

唐啸走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

我们必须搞清楚是什么。

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

李锦点头：你觉得真的是人类？

很有可能。唐啸说，农业技术文献，改良方案。虫兽不会这么做。

林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果真的是人类，那他为什么要帮蚁群？

这就是我们要弄清楚的。唐啸说。

他看着两人，眼神变得锐利：

原本我们只是来调查蚁群，顺便找周山。但现在情况变了。

王才是关键。

他能和ss级蚁后并列，能让人类主动加入蚁群，能建立这么完整的体系。

搞清楚他是谁，为什么这么做，想要什么，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李锦皱起眉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唐啸沉默了几秒。

再等等。他说，让那三个人彻底离开这一层，确保安全后，我们去其他楼看看。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休息一下，恢复体力。然后我们继续行动。

唐啸的手指在空中连续比划。

先是握拳，然后指向窗外，最后向下压了压。

意思很明确：立刻离开这栋楼。

李锦和林峰都看懂了。

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风险太大。刚才那三个人虽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者会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检查。

而且这一层到处都是那些，随时可能有工蚁进出。

必须转移。

唐啸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之前观察过的那栋仓库楼在斜下方，距离不算太远。楼顶是平的，结构简单，没有复杂的管道和设施。

最重要的是，那栋楼看起来没有荧光。

应该不是。

唐啸转过头，指了指那栋楼。

李锦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林峰也走到窗边。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刚才好多了。精神力屏障维持了这么久，消耗确实不小。

唐啸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简单的路线。

从这扇窗出去，斜向下到那栋仓库楼顶。

距离大概三十米，高度差十米左右。

以李锦的能力，应该没问题。

李锦看完唐啸的手势，再次点头。她走到窗边，把窗帘完全掀开，然后推开窗户。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夜色中的工业园区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些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安静中格外清晰。

李锦探出半个身子，观察下方的街道。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工蚁，也没有兵蚁。

只有昏暗的荧光从某些建筑的窗户里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淡绿色的光斑。

她又看了看目标仓库楼的楼顶。

距离确认无误，落点也很清晰。

李锦缩回身子，对唐啸和林峰做了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唐啸走过来，林峰也跟上。

三人站在窗边，李锦伸手分别抓住两人的手臂。

就在她准备发动能力的瞬间，唐啸突然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的手势。

李锦立刻松开手。

林峰也僵住了。

唐啸的视线锁定在下方街道的某个阴影角落。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起初她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片黑暗。

但几秒钟后，那片黑暗开始扭动。

一个轮廓从阴影中浮现。

先是四条节肢。

然后是躯干。

最后是那个类人的上半身。

一只兵蚁。

和之前在走廊上观察到的那些一样，下半身是蚂蚁的节肢结构，上半身却高度类人化。黑色的甲壳在微弱的荧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那些垂在身体两侧，五根节状的微微弯曲。

它从阴影中走出来，四条节肢在地面上无声移动。

然后停下了。

抬起头。

复眼直直地看向了他们所在的窗口。

三人瞬间僵在原地。

呼吸都停止了。

林峰的精神力屏障还在运作，但他知道那东西对视觉没用。如果那只兵蚁的视力足够好，这个距离完全能看清他们。

被发现了。

唐啸的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

李锦也做好了随时发动空间能力的准备。

林峰咬紧牙关，精神力开始在体内运转，准备随时展开攻击。

下方街道上，那只b级兵蚁一动不动。

它的复眼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

没有攻击。

没有警报。

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它只是站在那里，抬着头，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