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来自深海的威胁（2/2）
ss级？
又一个ss级？
而且……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被规整剥离的甲壳上，落在那些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断口上。
这只ss级的生物……
只是食物？
只是用来喂养那些母蚁的食物？
李锦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在她的理解里，ss级应该是站在这个世界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是无可匹敌的恐怖存在。
但现在……
一只ss级生物的残骸就这样堆在这里，被当成食物一点点分解、处理、喂食。
唐啸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如同山峦般的残骸。
目光从那厚重的墨绿色甲壳上扫过，从那巨大的裂痕上扫过，从那断裂的巨螯上扫过。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山。
你说什么？
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置信。
周山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变异青蟹，ss级。
唐啸的目光再次回到那破碎的、厚重无比的甲壳上。
ss级……
真的存在第二个ss级生物。
而且还被猎杀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三年前那场战斗的画面。
但眼前这只深海巨蟹……
也是ss级。
却被猎杀了，被分解了，被当成了食物。
唐啸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想问是谁猎杀的，但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这里是蚁后的王国。
这些残骸堆放在这里，被系统化地处理着。
能做到这一点的……
唐啸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蚁后。
那个暗紫色的身影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三只纯黑的眼睛注视着他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周山看着唐啸的反应，知道他已经理解了。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远处那些母蚁还在被喂食，工蚁还在忙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而这座巨大的残骸就堆在这里，像是某个无声的证明。
李锦终于恢复了呼吸，她看看那座残骸，又看看远处正在被喂食的母蚁，然后看向周山。
这……这是真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真的是ss级？
周山点了点头。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眼神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唐啸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前的残骸。
这场战斗……
一定极其惨烈。
多久之前的事？唐啸问。
两年前。周山说，那时候我刚晋升s级。
唐啸看向他。
周山继续说：我和女王联手，在深海猎杀了它。
他的语气很简洁，没有描述战斗的细节，也没有渲染过程的艰难。
但唐啸能从那寥寥数语里感受到当时的凶险。
一个ss级和一个s级，对战一个ss级。
而且还是在对方的主场——深海。
能赢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唐啸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些巨大的裂痕。
有些创口的边缘能看到整齐的切割痕迹，应该是某种尖锐的力量造成的。有些则是纯粹的钝击伤，甲壳被巨大的力量砸得粉碎。
这些伤痕交错分布在残骸表面，诉说着当时战斗的激烈程度。
李锦看着周山，又看看那座残骸，脑子里还是无法完全消化这个信息。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山转身，面向唐啸和李锦。
他的表情很严肃。
队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唐啸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座残骸。
周山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消化震惊。
他知道必须趁着这个时机，把话说透。
地球70%的面积是海洋。周山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你们在陆地上看到的进化和竞争，与海洋相比，不值一提。
他走到残骸旁边，抬手指着那些厚重的甲壳。
这只深海巨蟹，就是海城近海区域无可争议的霸主。
在它进化到ss级之前，整个近海区域的海洋生物都是它的食物。那些a级、b级的海洋变异生物，要么被它吃掉，要么逃离这片海域。
唐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海城近海的海洋生物数量，比其他海域要稀少得多。不是因为这里的海洋资源不够，而是因为有这么一个顶级掠食者存在。
周山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那些巨大的裂痕。
女王在两年前就感知到了它的威胁。那时候，我还只是a级巅峰。
付出了多大代价？唐啸突然开口。
周山转过身看着他。
女王受了重伤，左前肢的甲壳几乎被完全撕裂。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我们带去的十二只a级兵蚁，只有三只活着回来。
战斗持续了多久？
六个小时。
周山看着唐啸的眼睛。
在深海，这片区域的水深超过百米。我们追着它打了三十公里，从海城近海一直追到外海。
他指着那只断裂的巨螯。
这只螯，是战斗进行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女王切断的。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它彻底发狂了。
李锦听着这些描述，脑海里浮现出那场战斗的画面。
深海。
黑暗。
一只ss级的巨蟹在水中狂暴地挣扎。
暗紫色的身影和人类的身影在它周围不断游走、攻击。
血液在海水中扩散……
她打了个寒颤。
周山继续说：最后是女王的毒素起了作用。ss级的毒素，注入它体内超过一个小时后，它的动作才开始变慢。然后我们又花了两个小时，才彻底杀死它。
大厅里安静下来。
周山转身，面向唐啸和李锦。
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队长，你以为这三年来，海城、樟城、桐城为什么相对平静？
这个问题让唐啸愣了一下。
周山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
那么多强大的海洋变异生物，为什么没有爆发大规模的登陆潮？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不是它们上不来。
也不是它们不想上来。
周山盯着唐啸的眼睛。
是因为这片海域，有女王的镇压。
唐啸的身体微微一震。
镇压？
蚁后？
周山没有停下讲话。
这只巨蟹活着的时候，它在近海猎食，把这片海域的其他海洋生物都吃光了、吓跑了。所以海城近海看起来比其他地方安全。
他抬手指向那座残骸。
但女王猎杀它之后，这个生态位空出来了。其他海域的海洋变异生物，会迁移过来，会重新占据这片海域。
a级、b级、甚至更高等级的海洋生物，都会被这片空白区域吸引。它们会来，会繁衍，会进化。
如果不是女王持续镇压这片海域，那些海洋生物早就登陆了。
你看看它的体型，想象一下，如果成千上万a级、b级的海洋生物登陆会怎么样。
那些低级的海洋变异生物，数量更多，繁殖更快。它们会像潮水一样涌上岸，淹没所有人类聚集地。
周山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描述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更别说海洋深处那些我们尚未知晓的存在。
这只巨蟹，只是近海区域的霸主。更深的海域里，还有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
李锦完全被周山描述的景象镇住了。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海洋的威胁？
蚁后是保护伞？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在她的印象里，蚁后应该是人类的敌人，是威胁。
但现在周山告诉她，蚁后反而在保护人类聚集地？
这怎么可能……
周山看着唐啸，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如果没有女王的存在，仅仅是这只ss级巨蟹，就足以将海城夷为平地。而猎杀它之后，如果不是女王持续镇压海域，那些被它驱赶走的海洋生物会重新回来，会变得更加危险。
女王猎杀它，不仅仅是为了食物。
更是为了清除这片区域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她的存在，客观上，成为了我们沿海所有人类聚集地的保护伞
保护伞。
这个词在大厅里回荡。
唐啸沉默地听着，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从那座巨大的残骸移到周山脸上，又移回残骸。
周山说的逻辑链条是完整的。
地球表面大部分是海洋。
海洋里的进化速度可能比陆地更快。
这只ss级巨蟹的存在，就是证明。
它活着的时候，把近海的其他生物都清理了。
它死了之后，那片空白会吸引更多生物。
而蚁后在镇压这些生物，阻止它们登陆……
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保护了沿海的人类聚集地。
这个逻辑……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唐啸感到极度的荒谬。
仇人变成了恩人？
杀死小楠的那只蚁后，现在成了人类的保护伞？
这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
不是因为逻辑不通，恰恰相反——是因为逻辑太通了。
唐啸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冷静。
必须冷静。
周山看着唐啸。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了。
唐啸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山愣了一下。
唐啸看着他：这些信息，我需要时间消化。
他转向李锦。
把看到的都记下来。
李锦点了点头。她的脸色还是很白。
那五只巨大的母蚁。
那座如同小山般的残骸。
周山说的那些话。
这些信息太多了，太复杂了。
周山看着唐啸，沉默了几秒。
唐啸转过身，不再看那座残骸。
他的拳头依然紧握着。
指节发白。
小楠的牺牲，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去的。
不是什么保护伞的理论就能解释的。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周山说的那些，可能是真的。
海洋的威胁，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蚁后的存在，可能确实客观上保护了沿海的人类。
这种复杂的局面，让他无法简单地做出判断。
他需要更多信息。
需要更多时间。
需要更冷静地分析这一切。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工蚁还在忙碌。
母蚁还在被喂食。
那座巨大的残骸依然堆在那里。
像是某个无声的证明。
证明着周山说的那些话。
证明着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蚁后站在角落里。
那三只纯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唐啸。
没有敌意。
也没有友善。
只是纯粹的观察。
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唐啸做出最终的选择。
是继续坚持复仇。
还是……
接受这个复杂的现实。
周山看着唐啸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少，队长没有失控。
没有在这里直接动手。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接下来……
就看队长自己怎么思考，怎么选择了。
他不能再强行灌输更多信息。
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周山转身看向那座残骸。
两年前的那场战斗，他永远不会忘记。
深海的黑暗，ss级的绝望。
如果不是女王，他早就死在海底了。
海城、樟城、桐城那些沿海的人类聚集地，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头顶一直悬着一把剑。
而那把剑，一直被另一个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