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告别（2/2）

唐啸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林峰继续说：我知道去北方很危险，但留在这里，或者留在樟城，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我想跟着你们，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唐啸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林峰用力点头。

确定。

唐啸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那就跟上吧。他说。

林峰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远处的广场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片很大的露天空地，地面是水泥铺成的，但现在已经裂开了无数条缝隙。广场中央有几个巨大的坑洞，周围的地面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有些地方被烧得焦黑，有些地方则出现大面积的裂纹。

林峰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这……他说，声音里带着震惊，这个广场怎么被破坏成这样？

他走近了一些，看着那些坑洞和焦痕。

广场中央最大的那个坑洞直径有五六米，深度至少有两三米。坑洞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形状，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开来的。

而坑洞周围的地面更加诡异。有些地方的水泥完全融化了，凝固成一种玻璃状的物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有些地方则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向四周延伸，最远的地方甚至延伸到了广场的边缘。

这是……战斗造成的？林峰喃喃道。

李锦站在旁边，她的视线落在那些焦痕和裂纹上。她清楚，这些是极致的能量碰撞所留下的。高温将水泥融化，又被骤然的低温冻结，形成玻璃状的物质和密集的裂纹。

唐啸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痕迹。

林峰又走近了一些，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玻璃状的物质。

这是高温融化形成的。他把手缩了回来。

林峰抬起头，看向唐啸。

唐队长，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唐啸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广场的另一端。

周山快到了。他说。

林峰也站起身，顺着唐啸的视线看过去。

广场的另一端有一条通道的入口，隐藏在两栋建筑之间，看起来很不起眼。

三个人站在广场边缘，等着。

风从广场的另一端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那是海洋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腐烂的腥味。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通道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很清晰，在空荡的广场上回荡。

唐啸转过身，看向通道入口。

周山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作战服，站姿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他独自一人走进广场，在距离唐啸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林峰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山身后，但没有看到林耀的身影。

广场边缘的风低缓地吹过，带着潮湿的咸腥味。

周山看着唐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里，却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队长，周山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

唐啸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山继续说：我们掌握着ss级的力量，又有海洋这个共同的敌人。如果我们联手，樟城、海城、桐城、王国，四方可以……

周山。唐啸打断了他。

周山的话卡在喉咙里。

唐啸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已经决定了。

周山看着唐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周山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队长，我会尽快想办法和包括樟城在内的周边城市建立正式的、非公开的联系渠道。周山说，语气变得务实起来，不会大张旗鼓，只是小范围的沟通。我会从共享海洋威胁的情报开始，循序推进。

唐啸听着，没有表态。

周山继续说：王国的蚁群已经开始诞生智慧了。它们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甚至结成联盟，共同应对未来的危机。

李锦站在旁边，她能听出周山话里的意思——他在试图让这件事听起来更一些，更容易被接受。

但她也知道，不管周山怎么包装，这件事的本质都不会改变。

一个人类，和一只ss级虫兽共同统治着一个。

这听起来就很疯狂。

唐啸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会把你的意思带到。唐啸说，但蓝帝和周海如何判断，是他们的事。

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告诉他们。周山还活着，王国的存在，马怡，海洋的威胁，北方的威胁，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说。

周山点了点头。

谢谢。

唐啸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

周山站在那里，看着唐啸。

广场上的风声变得更大了一些。

周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唐啸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理解，有遗憾，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没有再次试图劝说。

因为他知道，唐啸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且这个决定和他的一样坚定。

周山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说，那就……各走各的路吧。

唐啸转回身，看着周山。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有一瞬间的对望。唐啸想起了三年前，龙牙小队还未解散时的周山，一个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而现在，一切都已改变。

周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板，递给唐啸。

这是我标定的安全路线。周山说，蚁群不会攻击你们，同时也比较隐蔽，直通工业园外围。不会被外界的人发现。

唐啸接过数据板，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图。

路线标注得很详细，从广场出发，穿过几条隐蔽的通道，最后从工业园的东侧离开。整条路线都在蚁群的控制范围之外，相对安全。

谢谢。唐啸说。

周山摇了摇头。

路上小心。他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情绪。

唐啸看着他，微微颔首。

会的。

然后他转身，朝广场的另一端走去。

李锦跟在他身后，林峰紧随其后。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广场上回荡。

周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林峰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

他看着周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挥了挥。

周山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林峰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李锦也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周山身上，周山依然站在那里，站姿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她能感觉到，周山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因为唐啸的离开，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李锦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唐啸没有回头。

三个人很快走到了通道入口。

那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高耸的建筑残骸，顶部被一些倒塌的横梁遮住，看起来阴暗而压抑。

唐啸站在通道入口，回头看了一眼。

广场上的周山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依然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唐啸收回视线，迈步走进了通道。

李锦和林峰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广场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在回荡。

周山站在原地，看着通道入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黑暗。

过了几秒，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们……真的能行吗？

那是一个精神力传递过来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生涩。

周山转过头。

一只a级兵蚁正站在不远处，它的三只眼瞳看着周山，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什么指示。

唐队长他……那个声音继续说，好像不相信我们。

周山看着那只兵蚁，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回身，视线落在远方。

那个方向是樟城。

风从广场的另一端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咸腥味。周山的衣服在风中微微晃动，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站姿笔直。

他只是……周山开口，声音很轻，还没看到真正的未来。

那只a级兵蚁静静地站在那里。

周山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还有自嘲。

他顿了一下，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会明白的。我们才是对的。

广场上又安静了下来。

周山依然看着远方，没有转身。

那只a级兵蚁站在他身后，保持着那种臣服的姿态。

风依然在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因为两侧楼宇的遮挡，道路上的光线很暗。

唐啸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周山给的数据板，上面显示着路线。

李锦跟在他身后，林峰走在最后。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低沉而规律。

两侧楼宇的墙壁是混凝土和钢筋构成的，这里的建筑并没有被蚁群修复，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让人有一种压抑感。

走了大概五分钟，李锦突然开口了。

老唐。她说，声音在小巷里回荡，周山他……是不是太天真了？

唐啸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李锦继续说：和虫兽结盟，还取名叫……他真的相信蚁群会一直听他的？

林峰也小声附和：是啊，太疯狂了。就算现在听他的，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唐啸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李锦和林峰。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模糊。

他并不天真。唐啸说，声音很平静。

李锦愣了一下。

唐啸又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显得异常清晰。

周山不是疯子，也不是天真。唐啸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他只是在绝望的局面里找到了一条看似可行的道路，然后孤注一掷地走了下去。

李锦听着这些话，沉默了。

但他这条路……李锦说，真的能走通吗？

唐啸继续往前走。

通道里又变得安静了，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了一会儿，前方的光线渐渐亮了一些。四周的空间终于开始变得开阔起来，道路开始变宽。

唐啸走到路口，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巷。

那条小巷一直延伸向蚁巢深处。

李锦和林峰也走到了路口。

三个人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唐啸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然后转身，迈步走出了路口。

外面是废弃的工业园外围。

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远处能看到几栋破败的厂房。

唐啸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那种生物质的味道，只有废墟特有的尘土气息。

李锦和林峰也走了出来。

三个人站在工业园外围，看着远方。

那个方向是樟城。

走吧。唐啸说。

然后他转身，朝樟城的方向走去。

李锦和林峰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废墟的尽头。